但還是驚醒了眼前的人,他睫毛微微顫抖,睜眼時目光鬆散,看見自己握著她的手腕,頓時鬆開了手。
他手裡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微微攏了下手指。
提前上線本想看看還有什麼線索,沒料到溫鳶還沒醒,沒捨得鬆開手,反而又被帶著小憩了幾分鐘。
“……抱歉,”他的嗓音還帶著剛醒時的一點低啞,“我沒有冒犯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隨意找一個藉口糊弄過去,比如夢遊……
但他看著溫鳶的臉,那些在嘴邊的謊話卻一個也說不出口。
“我難以入眠,”他說,“在你身邊……會好一些。”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個剛認識兩天的人,怎麼會產生如此大的依賴?
溫鳶眨了一下眼,然後輕輕點頭。
“知道了。”她說。
她沒有生氣,準確地說,她並不討厭他,看著他靠在自己床邊睡了一夜的模樣,身體裡有一種模糊又說不清的熟悉感,像是某個她忘了的場景裡,這個人也曾這樣坐在她的床邊。
那種熟悉感讓她沒有排斥他,甚至有種本該如此的奇怪感覺。
這時,樓下的門被叩響,三聲一頓,帶著一種熟人的隨意。
她坐起身來,攏了攏散在肩上的頭髮。
“樓下有人敲門,你先下去開門,我換件衣服。”
周渡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沿,背對著他,正用手指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右眼尾那顆小痣被透進來的日光照得清晰,他沒再多看,轉身下了樓。
門外的敲門聲依舊,夾雜著幾句模糊的呼喊,周渡拉開門栓,卸下門板,日光照進來,門外站著昨日才來過的孫木匠。
他今天穿得比平時齊整,灰撲撲的短褂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頭髮像是剛打理過,雙手背在身後,看見開門的人是周渡,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只是往他身後探了一下頭。
“溫大夫呢?”
語氣裡有藏不住的興奮,與昨夜晚上那個荒誕詭異的人影截然不同。
“在樓上,馬上下來。”周渡早己習慣了古鎮內白天和夜裡截然不同的兩幅場景。
孫木匠點了點頭,兩隻手仍然背在身後,像是怕手裡的東西被提前看見。
他站在門檻外,沒有邁進醫館,只是等著。
日光從背後照在他身上,將他那件深藍色的短褂曬出一小片暖色。
溫鳶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換了一件淺藍的衫子,頭髮重新綰過了,銀簪插在髮間。
她看見站在門口的孫木匠,以為他的腰又犯了什麼毛病,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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