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湧起幾分無措,悄悄將這種悸動壓回最深處,但她開始確信,這個人,或許真的沒有騙她。
周渡立刻收攏手掌,將人輕輕拉近自己的身前,隨即仔細地檢查她的全身。
衣服被刀鋒劃出許多破損的口子,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長長的一道。
可是離奇的是,露出的皮膚完好如初,沒有一絲破皮,連血跡都沒有。
然而周渡的眸光卻暗了下去,她肯定受了傷。
他眼底泛起一抹極深的歉疚,拉著她的手腕,聲音微啞地開口:“抱歉,我來晚了。”
溫鳶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滿地的屍體和打鬥痕跡上,神色空洞而茫然。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那些人要來殺她?
她垂下眼瞼,自己都覺得荒唐,算了,她如今連自己是誰都快要記不清了,想不通的事,乾脆不去想了。
古鎮的夜像是被濃墨浸透的宣紙,冷月懸在飛簷翹角之上,灑下一層慘淡的銀灰。
石板縫裡還殘留著未乾的血水,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水光,夜風裹著祠堂方向飄來的腥味,讓人喘不過氣。
周渡沒有讓她繼續留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狼藉裡。
他默默地走在前面,帶她穿過古鎮,替她推開了醫館那扇半掩的殘門。
屋內藥香猶存,藥櫃依舊排立齊整,那些砂鍋藥罐還停留在原先的位置上。
溫鳶站在門檻邊,目光一寸寸拂過這些久違的草藥與器物,茫然的眼神里終於漾起一絲真實的溫度,原本緊繃的肩頭也悄悄落了下來。
她被帶到二樓房間的隔斷去換衣服,片刻後,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長裙出來,頭髮隨性地挽了一個低髻。
抬手去扶鬢角那枚古樸的木質髮簪時,指尖一觸到簪身,一股隱秘的溫熱竟然從銀簪內部傳來。
像是被什麼人長久捂在掌心裡焐熱的,又彷彿這件死物有了微弱的“神識”,在向她傳遞某種難以言說的安撫。
溫鳶微微怔住,放下手,再次抬起那雙清澈卻帶著審視的眼睛,好奇地落向周渡:“剛才那幫人……嘴裡一首唸叨的‘NPC’,還有‘線索’,那是什麼?”
周渡眸光微沉,他走到她面前,刻意將聲音放得平緩而鄭重:“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是一個被人用程式碼和規則構造出來的虛擬遊戲。”
溫鳶眉頭輕蹙,顯然不太能立刻理解這種概念。
周渡繼續說:“外面那些能說會走的生面孔,都是玩家,他們來這個世界,是為了尋找線索,通關任務,但不是所有玩家都有底線。”
他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以後無論遇到誰,不要信他們的話,也絕對不要說真話,你只用兩句“你好”“再見”敷衍過去就好,明白了嗎?”
溫鳶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默默將這兩句話記在心裡。
她沉默了片刻,眸光在燭火下流轉,轉而又問:“那你……也是和我一樣的固定角色嗎?”
周渡的呼吸頓了一下,那一瞬間的沉默彷彿連跳躍的燭火都凝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