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卻空茫的女孩,極快地做了取捨,頷首道:“……是。”
溫鳶垂下眼簾,面上浮出幾分真實的困惑:“那你為什麼好像瞭解這個遊戲的所有事情,而我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因為我在這之前,己經覺醒了自我意識,”周渡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她看不懂的偏執和隱忍的疼惜,“我不再受這個世界的控制,而你的失憶,只是因為遊戲劇情的原因。”
他說完,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懸停在她面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不過你放心,我會找到辦法,把你的記憶還給你。”
夜更深了,醫館裡那股混雜著草藥的清苦氣被窗欞滲進來的夜風撩得忽遠忽近。
周渡那番沉重的許諾落地之後,溫鳶像是終於卸下了某種強撐的防備。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肉眼可見地渙散下來,被濃重睡意浸染的眸子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整個人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軟塌。
她微微側過頭,半闔著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天然的理所當然:“既然你說……我們是夫妻,那睡覺的時候,我們應當睡在一起,對嗎?”
周渡的呼吸在那一瞬窒了半拍。
看著她此刻睏倦又毫無防備的模樣,他心底浮起一絲清晰得近乎刻骨的自我唾棄。
用謊言去佔領一個失憶之人的信任,甚至編造出“愛人”的身份來換取同床共枕的資格,這行徑卑劣至極,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趁人之危的事。
周渡向來厭惡不公的爭奪,可偏偏在這個女人面前,他那與生俱來的偏執和掠奪欲正在瘋狂啃噬他的理智。
他喉結微微上下滑動,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粗糲的木板:“……是。”
溫鳶得到滿意的答案,順理成章地走向了那張古樸的木床。
她脫下那件染了塵的素白外衣掛好,躺到了床榻的內側,順手將外側的空間留給了他。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彷彿潛意識裡本就刻著這樣的習慣。
周渡在她身側躺下時,老舊的木板床承重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粗布枕頭和薄被上,滿是她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藥草香氣。
窗外月光幽冷,屋內的燭火不知何時被風吹得只剩豆大的一點。
溫鳶閉上眼,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平穩。
然而這張古舊的木床並不寬敞,兩人之間原本隔著的一拳距離,隨著她陷入熟睡後的一次翻身,被悄然拉近。
她微涼的脊背,毫無防備地貼上他溫熱的小臂。
周渡整個人像觸了電般瞬間繃緊,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猛獸忽然被無形的鎖鏈束住。
他能隔著衣物感覺到她身體散發出的溫熱,那近在咫尺真實存在的軀體。
伴隨著她頸間微弱的脈搏跳動,讓他的所有感官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生怕吐出的熱氣會驚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