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的手指頓住,他繼續往下翻著,首到翻到最後,螢幕上浮出來了一行字。
“我不求原諒。”
沒有日期和前因後果,只有這五個字,像一道刻進骨頭裡的詛咒。
周渡盯著那些字,瞳孔微微縮了一瞬。
他明明看過這本日記……
“動手!”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人群像被鬆開了閘口的水一樣湧過來,周渡抬手去擋第一個衝上來的人,卻被硬生生地從溫鳶身前擠開。
“阿鳶……”他的聲音被人群的叫嚷蓋住了。
溫鳶後背抵上了石壁,那些人離她只有幾步遠,武器舉著,臉在暗紅色的光裡扭曲變形。
就在這時,臺階上方傳來一聲拖拽的響動。
趙嬸被兩個人推搡著下了臺階,她的傷還沒好,紗布上洇著一大片暗色的溼痕,一條手臂被人反剪在背後,腳下一絆一絆的,勉強站穩了。
她的臉還是那副半融化的模樣,關節凸著,皮膚像乾透的樹皮,那原本應當是雙靈巧的手,可此刻它被一個活人攥在手裡,毫無反抗之力地彎著。
溫鳶看著那個姿勢,胸口忽然有什麼東西被絞住。
似乎,這樣的場景曾經也發生過……
有人從她正前方衝上來,溫鳶側身避開,肩頭擦著刀鋒邊緣滑過去。
她看見周渡拼了命的要走到她身邊,是來保護她的嗎?又或者……來替她擋刀?
不行,她絕不允許有人再替自己死去!
她抬手,指尖觸到了自己髮間那根銀簪。
那些人衝到了她面前,刀鋒舉著,周渡被擠在人群側面,一隻手朝她的方向伸著,指尖繃得發白。
她攥著銀簪,把它從髮間抽了出來,簪尾帶出一縷散落的長髮,垂在臉側。
簪尾尖端朝下,對準自己左手的掌心。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挑這個位置,像是身體比腦子更先記起血祭的方式。
簪尖刺破皮膚,細長的一條涼意從掌心橫切過去,溫熱的液體湧出來。
沿著指縫間滲,落在石面上,流向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上面。
她把手按向身側的石壁,石壁在她的血滲進去的瞬間猛地亮了一瞬,紅光照亮了整個密室……
“錚——”銀簪裂了。
一陣劇烈的震顫,裂紋從尖端向簪尾擴散,細密的脆響在空氣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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