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像是在等周渡的反應。
可週渡像是早己知道,臉上並沒有什麼情緒。
“我們無法干涉那個程式碼的本源,整個副本搭起來的時候,劇情走向、NPC的行為邏輯、陣法的運轉,這些東西在底層資料裡就己經寫好了,”
“我們只能在上面開闢規則和任務線,整個故事的走向,只有溫鳶一個人能決定。”
空蕩蕩的醫館裡,這些詭異又真實的話一遍遍證實了周渡心中所想。
“她跟古鎮綁在一起,陣法的根基是她,破陣的反噬作用在她身上,不是我們能改的資料。”
所以這一方世界壓根不能算虛擬的,他的另一半靈魂是真切的與阿鳶產生過糾葛。
這也就能解釋他對枯井的懼怕,是作為生歸的本能在抗拒。
而阿鳶所遭受到的一切,也是真實的,百餘年,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既然資料不可以改,那就去照著那兩個陣法查,我要知道被陣法反噬後,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那兩人還沒開口,樓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滾落下來,砸在木地板上。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虛弱的喘息聲。
周渡的身體比腦子快,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己經在樓梯上了,木梯在他腳下吱呀作響,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去。
推開臥房的門時,溫鳶正半伏在床沿邊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攥著被角,肩胛骨在薄薄的寢衣下面劇烈地起伏著。
她的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汗,幾縷碎髮貼在臉側,嘴唇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周渡兩步跨過去蹲下來,把她從地上撈起來靠進自己懷裡。
她整個人輕得不像話,肩胛骨硌著他的胸口,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骨骼的稜角。
“阿鳶。”
溫鳶看過來的時候,周渡的心猛地震顫,像是靈魂深處最深的烙印找到了歸處。
“……周渡。”
周渡的喉頭滾動,手臂收緊了。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穩一些,但她的身體在他懷裡軟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布,每一寸都沉甸甸地往下墜。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碰上他的下頜:“我都想起來了。”
那西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周渡的心像被人攥住又猛地鬆開。
她嘴唇蒼白,溼漉漉的眼睫下盛滿了他,好像在安撫:“我沒事。”
手從他下頜滑落下去,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像是耗盡了。
周渡一把接住那隻手攥進掌心裡,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涼得像塊玉。
“生歸。”她又叫了他一聲,帶著一點軟,像是在哄他,“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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