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寶忽然抓住了陸北的衣角,小傢伙的手在發抖。“爹爹,他說的是真話。”
陸北蹲下來,把澤寶抱進懷裡。
他感覺到小傢伙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他拍著澤寶的後背,抬頭看著大巫,眼神里的憤怒越來越重。
“這次血祭,你選的是誰?”
大巫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陸北,越過蒼隴,落在身後的石門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個名字。
“陳峰和那個叫火樂的。他們身上都有純陰之氣。”
陸北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大巫繼續說,“純陰血脈不好找。但那個陳峰和火樂,在靈異局做事,常年接觸陰煞之物,身上的純陰之氣很重。雖然不是天生的純陰之體,但可以用蠱術強行把純陰血脈逼出來。只要把他們送進龍棺,就能代替童男童女完成血祭。”
蒼隴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揪住大巫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石門上撞。“你他媽用活人血祭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大巫的腦袋撞在石門上,悶響一聲。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還手,就那麼任由蒼隴撞,嘴角溢位暗綠色的血。
“你覺得我很惡毒?”他側著頭,一隻眼睛看著蒼隴,“那些寨民呢?他們都知道。每一對童男童女都是寨子裡的人選出來的。親生父母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進龍陵。他們不惡毒嗎?他們只是更會騙自己,騙自己說孩子是去成仙的,不是去送死的。”
蒼隴的手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完全不敢置信。
陸北看著這個三百歲的老怪物,忽然覺得他好可悲。
他親手殺人,親手血祭,親眼看著一代又一代的孩子被送進龍棺,然後用“成仙”兩個字把自己騙了整整三百年。
“所以你在寨子裡搞那麼大陣仗,說什麼大巫終於成功了,血祭龍棺喚醒殘魂。”陸北深吸一口氣,“是因為你把陳峰和火樂送進龍棺之後,龍魂真的被喚醒了?”
大巫沒有否認。
“喚醒了一半。龍氣從龍棺裡溢位來,我吸了,身體裡終於有了一絲仙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口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暗綠色的血,“但被你們打斷了。那三條黑龍把龍氣奪回去了。沒有龍氣,我撐不過今天。”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陸北,眼神里沒有了狂熱,也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奇怪的平靜。“陸北,我知道我活不成了。但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因為被你抓住了。是因為那個孩子。”
他看著澤寶。“他把手伸進懷裡,顫巍巍地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符。玉符上刻著一條盤旋的龍,龍身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符文。
“這是龍棺的開啟符。拿著它,就能開啟龍棺。”他把玉符放在地上,推給陸北,“龍棺一開,裡面的龍魂會覺醒。九隆王的殘魂不是好東西,被血祭了一千年,早就不是龍了,是魔。你們能走到這裡,就說明你們有能力對付它。”
他靠著石門,閉上了眼睛。
“我守了三百年的秘密,今天全給你們了。去吧,瞭解這一切,就當是我……還了一小部分債。”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頭緩緩垂了下去,身體靠著石門一動不動。
蒼隴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收回手。“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