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的。”陸北直起腰，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這口泉水下面連著道人山的地脈核心。龍氣最盛的地方，幻力最真，鎖魂最狠。它映出來的東西，不是假像。”
狐媚兒已經收回了手指，但她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泉水裡瞟。“不是假象？那是什麼？”
“是真果。”陸北走到泉邊，重新看著水裡那個完美的自己，“這是地脈龍氣推演出來的人生極境。是你的命格里能達到的最圓滿的狀態。是真實存在的因果，只不過不在這一世。”
他頓了頓。“所以它才最危險。平時我們遇到的那些幻陣，哪個不是一開始就來勢洶洶生怕你不知道是圈套。但這個不一樣。它不騙你，它是真的。你只要往前走一步，就能得到你畢生想要的圓滿。”
泉水的波動越來越劇烈。
水面上的畫面變得更清晰了。
陸北看到那個完美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仙光繚繞，舉手投足間天地變色。
他的道基完整了，不再是一個拼湊起來的雜牌軍。他有了自己的道，有了自己的果位，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那個完美的自己懷裡沒有澤寶。
身後沒有陳平安，沒有狐媚兒，沒有蒼隴。
他一個人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他什麼都不缺了，也什麼都不剩了。
陸北忽然笑了。“如果這就是圓滿。”他看著水裡的自己，搖了搖頭，“那我不要。”
他抬起手，指尖拂過水麵。
嘩啦一聲。
一池圓滿映象轟然碎裂。
波光凌亂，萬千仙果、萬般圓滿盡數破滅。
水花濺到眾人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所有人都清醒過來。
狐媚兒猛地後退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氣。“我剛才……差點走進去。”
蒼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忽然笑了一聲。“阿婆要是看到我這樣子，肯定一巴掌拍死我。”
陳平安抱著澤寶小聲嘀咕。“這山也太邪門了，一會兒風一會兒水的，全是坑。”
澤寶從他懷裡滑下來，小跑到泉邊，蹲下來看了看泉水。
“爹爹，泉裡的水變乾淨了。”
泉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石頭上的符文已經不再發光了。
陸北看著泉水，輕聲開口。
“假圓非圓，虛道非道。”
“我不入幻，不戀天成。”
“真經在棺，大道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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