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妖最後一點銀光散在夜風裡,林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心。
他沒說話,轉過身蹲下來,把林清源從地上扶起來。
林清源還在昏迷,手腕上那圈銀色的禁制符文已經消失,呼吸比之前平穩了很多。
“跟我走。”林生把林清源架在肩膀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陸北抱著澤寶跟上。
小傢伙大眼睛一直盯著林生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爹爹,林爺爺哭了。”
林生的肩膀僵了一下,腳步沒停。
“他沒哭出聲,”澤寶把臉埋在陸北懷裡,聲音悶悶的,“澤寶能感覺到。他好難過好難過。”
陸北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澤寶的背。
林生領著他們在蜃霧裡穿行。
這片霧和剛才不一樣了,蜃妖消散之後,霧氣的濃度在快速下降,他每走幾步就用手指在霧裡點一下,指尖彈出一縷極淡的銀色蜃氣,霧氣自動朝兩側退開,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錢多金走在最後面,貔貅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金光把隊尾的霧氣逼退了一丈。他叼著雪茄,眯著眼睛打量林生的背影,壓低聲音對狐媚兒說:“這老小子對蜃氣的控制力,不像血脈稀薄的樣子。”
狐媚兒搖了搖頭,“妖氣很弱,但操控精度很高。”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方霧氣忽然薄了。
路燈的光從霧裡透進來,昏黃昏黃的。
林生停在霧氣邊緣,他把林清源從肩膀上放下來,動作很輕,林清源靠在路邊的防撞欄上,頭歪向一側。
“陸警官。”林生開口了。
陸北把澤寶交給狐媚兒,走到他面前。
林生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張清瘦的臉上還掛著之前那副淡淡的笑。
“幫我多關照這小子。”林生朝林清源的方向偏了偏頭。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陸北問。
林生搖了搖頭。“大人那邊還在打。”
他轉過身,看向海面的方向。
蜃樓的中心區域還在翻湧著濃烈的銀色蜃氣,暗紅色的龍焰從蜃氣縫隙裡透出來。隔了這麼遠,陸北還是能感覺到腳下微微震動。
“林生。”陸北叫住他,“蜃妖……”
“大人跟燭龍之焰的仇,從龍漢大劫那會兒就結下了。”林生打斷他,聲音很平靜,“蜃妖一族站隊龍族,龍鳳大劫被鳳族屠了七成。剩下三成跟著龍族殘部東躲西藏,又被麒麟族追殺了三百年。大人是最後一個純血蜃妖,他在海底深淵裡躲了兩千年,本來可以不出來的。”
“燭龍之焰想知道玄武秘境的位置。大人是唯一知道秘境入口的蜃妖,只要活著,燭龍之焰就不會放過他。”林生轉過身,看著陸北,“大人剛才把修為灌進清源體內的時候,已經把自己的退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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