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山深處，雲霧翻湧，能見度不足三丈。陳凡和孫二互相攙扶著，穿過一片亂石灘，走進一條隱蔽的山谷。山谷兩側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青苔，藤蔓垂落，遮住了洞口。陳凡用神識掃過四周，確認沒有追兵，才帶著孫二鑽進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
巖洞不大，只有兩三丈見方，但足夠容身。洞內乾燥，通風良好，石壁上長著發光的苔蘚，幽幽的綠光照亮了空間。陳凡讓孫二在洞口布下幾層警戒陣法和隱匿陣法，又從掌門戒指中取出幾塊靈石，嵌在洞壁上，布了一個簡易的聚靈陣。靈氣緩緩匯聚，雖然比不上宗門洞府，但夠用了。
孫二靠坐在洞壁旁，服下療傷丹，閉目調息。他的傷不輕，胸口捱了北風一掌，肋骨裂了兩根，好在沒有斷，陳凡給他度入一道靈力，幫他穩住傷勢。陳凡自己也服了一顆回靈丹，盤膝坐下，開始運功。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受損的經脈在藥力的溫養下快速修復，丹田中的金丹緩緩轉動，八十一道天道印記金光流轉。
他的傷勢不重，只是靈力消耗過大，幾個時辰就能恢復。可就在他運轉功法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丹田中有一股躁動——金丹在微微顫抖，天道印記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突破的徵兆。金丹二層。
他卡在金丹一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從滄海秘境突破金丹，到自由城整合勢力，再到南域血戰魔門，一路大戰，一路磨礪，他的根基早就打牢了。只是一直沒有時間靜下來閉關，所以修為一直停滯在金丹一層。現在，經歷了北冥山一戰，靈力耗盡又恢復，恢復又耗盡，加上生死邊緣的刺激，瓶頸終於鬆動了。
“孫二。”陳凡睜開眼睛，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我要突破了。你幫我護法。”
孫二愣住了，然後猛地點頭，連傷勢都顧不上了，掙扎著坐直身子。“陳師兄你放心，我替你守著，誰也別想進來！”
陳凡沒有再說話，從掌門戒指中取出幾顆三階極品的回靈丹，塞進嘴裡。丹藥入腹，藥力化開，磅礴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丹田。金丹瘋狂旋轉，天道印記亮得刺眼，整座巖洞都被金光籠罩。
陳凡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金丹在靈力的衝擊下越轉越快，越轉越亮，表面的天道印記開始向外擴張，像是要撕裂金丹，又像是要融入金丹。他咬著牙，引導著靈力一遍遍地衝刷金丹。疼痛從丹田蔓延到全身，他的身體在顫抖，額頭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可他一聲不吭，因為他知道，突破的契機，稍縱即逝。
孫二守在洞口，神識外放，警惕著周圍的一切。他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可他沒有坐下休息，也沒有閉目調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洞外，耳朵一直聽著周圍的動靜。他知道，陳凡突破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不能被打擾。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忽然，洞內的金光猛地一盛，然後驟然收斂。陳凡睜開眼睛，眼中金光一閃而逝。金丹二層。他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三成，神識也從七千丈擴張到了八千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緊又鬆開，力量，從金丹深處湧出來，充滿了每一寸經脈。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在空氣中凝而不散，隱隱有金光流轉。
“陳師兄，你突破了？”孫二的聲音帶著驚喜。
陳凡點頭。“金丹二層。辛苦你了。”
孫二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不辛苦，不辛苦。陳師兄你突破了，咱們就不怕那些北家的狗腿子了。”
陳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金丹二層的境界還需要穩固，可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比突破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如果再遇到北冥，他不需要靠符籙，單憑劍法也能與之一戰。
“你傷怎麼樣？”陳凡看向孫二。
孫二拍了拍胸口。“沒事，皮外傷。再養幾天就好了。”
陳凡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突破的喜悅漸漸平息，他的腦海中又開始盤算下一步。北家死了五個金丹客卿，損失慘重，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就不是北冥這種金丹五層了，很可能是金丹後期，甚至元嬰真君親自出手。他必須儘快離開北冥山，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藏身。可他對北域不熟，能藏到哪裡去？他的眉頭緊鎖。
孫二看出了他的憂慮，低聲問：“陳師兄，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先在山裡待幾天，等風聲過了，再找機會混進城裡。北家勢力再大，也不能在全城搜捕我們。北海城人多眼雜，反而安全。”
孫二點頭。“好。”
北域，北海城西，北家據點。
北川跪在大殿中，額頭觸地。他的面前，坐著一箇中年男子——北家家主北蒼松，金丹大圓滿，面容威嚴，目光如電。北蒼松聽完北川的彙報，沉默了很久。
“死了五個金丹客卿？”他的聲音很平靜，可北川聽得出來，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北川的頭垂得更低了。“父親，那小子手裡有三階極品符籙，我們措手不及。而且他的劍法詭異，身法莫測，還會瞬移法術，不是普通的散修。”
北蒼松站起來，走到北川面前，低頭看著他。“一個金丹一層的散修，殺了咱們北家五個金丹客卿。你讓我怎麼跟族老們交代？怎麼跟老祖交代？”
北川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父親，那把殘劍就在那小子身上。有了那把劍，咱們就能湊齊所有碎片，開啟那片秘境。到時候，老祖突破化神，咱們北家就是北域第四大宗門。這點損失，算不了什麼。”
北蒼松沉默了很久，轉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老祖的壽誕快到了。”他沒有回頭。“壽誕之後，老祖會聯合碧雲閣的兩位元嬰真君，一起探索那片秘境。咱們北家兩位元嬰，碧雲閣兩位元嬰，四位元嬰聯手，必定能破開秘境禁制。到時候，秘境中的化神機緣，就是咱們兩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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