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城的夜晚比白晝更加熱鬧。靈光路燈將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晝,街上行人絡繹不絕,酒樓的吆喝聲、茶樓的談笑聲、坊市的叫賣聲混成一片,喧囂而繁華。陳凡站在清風樓三樓的窗邊,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孫二坐在桌旁,手裡捧著一杯靈茶,小口小口地喝著。他的眼睛不時瞟向窗外,像是在數街上那些人。“陳師兄,你說明天那些人還會跟著咱們嗎?”
“會。”陳凡沒有回頭。“他們的目標是那把殘劍,劍沒到手,不會放棄。”
孫二放下茶杯。“陳師兄,那把劍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那個公子哥非搶不可?”
陳凡轉過身,在桌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一個北家的嫡系子弟,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搶奪,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他頓了頓,“明天,我們去一趟聚寶閣。”
孫二一愣。“去聚寶閣幹嘛?”
“打聽訊息。聚寶閣是北域最大的商號,他們那裡也許有關於殘劍的記載。順便,也看看能不能買到些合用的東西。北域不比南域,我們的法器、丹藥都需要更新換代。”
孫二點頭,沒有再多問。
第二天清晨,陳凡和孫二出了清風樓,朝城中心最大的聚寶閣走去。身後那些盯梢的人又跟了上來,換了新面孔,可氣息沒變。陳凡不理會,他今天的目的不是甩掉他們,是摸清北域的底細。
聚寶閣是一座七層高的樓閣,琉璃瓦頂,雕樑畫棟,門口掛著“聚寶閣”三個金字的匾額,據說是一位元嬰真君親手所書,匾上自帶威壓。門口站著兩個金丹初期的護衛,腰桿筆直,目光如電。陳凡走進去,一樓大廳寬敞明亮,櫃檯裡擺滿了各種法器、丹藥、符籙、材料,品階從一階到三階不等,琳琅滿目。幾個夥計正在招呼客人,見陳凡進來,一個年輕夥計迎上來,笑容可掬。“兩位道友,需要點什麼?”
陳凡沒有急著買東西,而是從掌門戒指中取出那柄殘劍,託在掌心。“我想請貴閣鑑定這件東西。”
夥計看了一眼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沒有多問。“道友請稍等,我去請鑑定師。”他轉身上樓,片刻後,一個白髮老者走下來。老者面容清瘦,金丹中期修為,穿著一身灰袍,胸口的徽章上刻著一個“鑑”字。他接過殘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神識探入,眉頭越皺越緊。
“道友,這件東西……老朽也無法鑑定。”老者搖頭。“它的材質非金非玉,不屬五行,老朽從未見過。它的內部有禁制,品階至少在四階以上,可禁制太過複雜,老朽解不開。”他把殘劍還給陳凡。“道友若想進一步鑑定,可以上六樓。那裡有我們聚寶閣的首席鑑定師,他是元嬰真君。”
陳凡收起殘劍,點了點頭。“多謝。不知貴閣有沒有關於這類古物的典籍?我想查閱一些資料。”
老者沉吟片刻。“藏經閣在三樓,有各種古籍、遊記、風物誌。道友可以去看看,不過只能在一樓和二樓免費查閱,要上三樓需要購買會員令牌。”
陳凡道了謝,帶著孫二上了三樓。三樓比一樓二樓安靜得多,書架高大,藏書數千冊,從一階到四階的功法、秘籍、丹方、陣法、遊記、風物誌,應有盡有。陳凡在書架間穿梭,尋找與古物、殘片、上古遺蹟相關的典籍。他找到了一本《北域古物考》,翻了幾頁,沒有提到殘劍。又找到一本《上古法器圖鑑》,也沒有。再找,一本《北海秘聞錄》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本書是一位散修寫的,記載了北海城周邊的一些上古遺蹟和傳說。
他翻開書,在第一百二十三頁,看到了一段記載——“北海之濱,有上古遺蹟,據傳為大能隕落之所。遺蹟中散落諸多碎片,傳言拼湊完整可開啟秘境。千百年來,無數修士尋之,皆無所獲。或雲,碎片有靈,擇主而棲,非有緣人不可得。”
陳凡的手指停在那一頁。碎片、拼湊、開啟秘境——這與公子哥的言行不謀而合。他合上書,把書收入掌門戒指。這本書他買下了,也許能找到線索。
從聚寶閣出來,陳凡又去了一家專門收購和出售古物的店鋪。店鋪不大,老闆是個築基後期的老者,姓古,在北海城做了幾十年的古物生意。陳凡把殘劍拿出來給他看,古老闆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手都在發抖。“這……這是……”
“你認識?”陳凡問。
古老闆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友,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南域拍賣會。”
古老闆深吸一口氣。“這東西的來歷,我不敢說。但北家最近一直在高價收購類似的碎片,聽說他們集齊了大部分,就差最後幾塊。北川那小子,在北家是出了名的跋扈,他盯上的東西,從沒失手過。”他頓了頓,“道友,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開北海城。北家,你惹不起。”
陳凡收起殘劍,點了點頭。“多謝。”他轉身離開,心中卻更加確信——這把殘劍的背後,藏著天大的秘密。
回到清風樓,陳凡把那本《北海秘聞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書中記載了幾處上古遺蹟的位置,其中一處就在北海城外的北冥山。據說那裡曾經是一位化神天君的道場,那位天君隕落後,道場沉入地底,只留下一些碎片散落在山間。千百年來,無數修士前去尋找,很少有人找到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可北家似乎找到了方法,他們收集的碎片,也許就是那位化神天君留下的遺蹟鑰匙。
陳凡合上書,心中有了計較。他要去北冥山看看。不是為了尋寶,是為了弄清楚這把殘劍的來歷。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北家既然盯上了他,他就不能被動挨打。
孫二見他神色凝重,低聲問:“陳師兄,咱們是不是該離開北海城?”
陳凡搖頭。“不離開。離開正中他們下懷。明天,我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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