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假千金墜山,窮書生護她一世》第45章 策論(1)

作者:木子堇·28天前

其一,糧食豐年收購,荒年平賣。各州縣應該建立官倉,五穀豐收的年份,民間糧多價低,官府應該以略高於市面的價格向民間收購糧食存於倉中,如此一來,不至於糧食價格過低,虧待農人,官府也能以比較優惠的價格積蓄下存糧,按照收成好壞分級收儲。大熟就多購,小熟就少購。等到水旱欠收,糧食價格暴漲的時候,官府便開倉,以公允的價格,把倉中存糧向市面售出,打壓哄抬起來的糧價,不許豪商囤積糧食,小災小放,大災大放,讓普通百姓買得起米,不至於被災荒年逼得活不下去。

當然這樣做還有兩個好處,一是災荒年售出的糧食價格肯定高於豐收年收糧的價格,官府能賺取差價。二是減少官府在災荒年賑災的支出。

此法雖好,但是重在管束地方官吏,需登記官倉中谷物數量,定時盤查,嚴防官吏貪汙、倒賣倉糧。不許鄉紳大戶串通官府,把平價糧食買走,再轉手倒賣,務必讓實惠落到窮苦農戶身上,倉中糧食連年週轉,舊米先賣,新米補入,防止糧食腐爛損耗。

其二,地方官吏當體察民情,不可一味催繳賦稅,災荒之年,酌情減免。今時不少地方官吏考核優劣。只看稅銀是否盡數上繳,不問年歲豐歉,不計民生貧富,便令差役西處追索,務求賬冊充盈。至於百姓生計艱難,則置之不顧。倘若小民無以為生,流離失所,則地方易生禍亂,實為治政之禍患。

故臣諫言考核地方官員,不可獨重賦稅之數,亦將體恤民情,荒歲處置賦稅之事正式納入考核,首接關聯升遷黜降,只是民情難以虛察,不可僅憑官吏一面之詞。當訂立可核驗之規制,杜絕虛飾瞞報。

尋常年歲,若無災異,亦不可一概強令百姓即刻完納賦稅,令各州縣每年清查戶籍,鰥寡孤老、身有疾患,家境赤貧之戶,另立簿冊歸檔,此類民戶無力一次性完稅,當準許分期繳納,不必嚴加逼迫,限期交齊。

若官吏明知百姓睏倦,仍施以嚴刑督催,逼得小民變賣田產兒女以充賦稅。縱使錢糧全數徵齊,亦不得列為上等考績。同時調取民間訟案相互比照,同府之下。各州縣參較,若因差役苛斂、私增耗羨而控訴者眾多。則記為劣跡,若民間訟事稀少,百姓安居方為良政。足額完稅本是分內之責,靠威逼所得不足以為能。

及至水旱蝗災之年,守令之責更重。往昔常有官吏,懼怕災情有損考評,刻意隱匿不報,依舊照舊催徵;亦有官吏安坐衙署,只待朝廷諭旨下達,遷延觀望,待文書抵達,百姓己然西散逃亡。

宜定勘災之制:轄地遇災,地方官不可只憑里正、鄉紳口頭稟報,須派員親赴鄉野,實地查驗田畝收成,登記受災戶口,造冊呈報上官。視災情輕重分三等處置賦稅:田畝絕收為重災,據實上奏,請旨蠲免當年稅賦;收成減半為中災,當年賦稅減半徵收,剩餘部分待豐年再行補繳;收成略有折損為輕災,則寬限徵繳期限,不得急迫追逼。

亦需明定許可權:地方官不得擅自大規模免除賦稅,大災必須等候朝廷批覆。如事態急迫,可先行暫停催徵,安撫鄉民,同時火速上報,等候處置。

災後續辦諸事,亦歸入政績考核。須督促義倉開倉賑濟,約束大戶不得囤積居奇、哄抬糧價。察訪境內流民多寡,流亡稀少,則撫卹有方;若百姓大量出逃,則究其根源。確因催賦過苛所致者,即行罰俸降職。

如能勘災及時,賑撫得當,境內百姓得以安業,便可定為上考,作為升遷之依據。

如此,則官吏不再唯重錢糧數目。縱使稅賦足額上繳,而民間怨聲西起,亦不能得優評。為官者知體恤百姓,生民得以安居,國課亦可徐徐而收,方能實現長治久安。

其三,興修鄉間水利,勸民廣種雜糧,以備荒年。救災莫若先備荒。水旱之患,固天之變數,然人事若能預作籌謀,則可減黎庶流離之苦。荒歲之由來,一則苦於水澇無洩、乾旱無灌,良田盡成廢土;二則專恃稻麥,一遇災損,則顆粒無存。是以當修繕鄉間水利,推廣雜糧種植,二者並行,為未雨綢繆之策。

鄉間陂塘、溝渠、圩岸,年久多有淤塞坍塌。往往春雨則氾濫漫田,晴久則無水灌溉,豐年尚且勉強,一逢災歲便束手無策。今當令各州縣,於農閒之時,統籌鄉中人力物力,興修本地水利。不必一味求宏大工程,重在鄉間實用。責令守令督率里正,清查境內舊有塘堰,疏浚淤積溝渠,修補崩壞堤岸。

水利既修,仍需廣植雜糧,廣拓生計。稻麥雖為主糧,然最怕水旱侵襲。若全境只種一二作物,一旦遇災,便絕衣食之望。故當勸諭百姓,於稻田麥田之外,因地制宜,廣種耐旱耐澇之雜糧。高地旱地,可種粟、黍、高粱;低窪易澇之處,可種豆類。山地邊角、荒坡閒地,凡不宜栽種稻麥者,皆令播種雜糧,不使土地閒置。

五穀雜糧,既可佐日常食用,一旦主糧遭災歉收,雜糧便可接續充飢,不至於一遇凶年便舉家待斃。水利用以御水旱,雜糧用以補收成。二者相輔,雖不能盡除災荒,然足以厚積民本,使閭閻有備,遇災而不致大亂。此亦守令安民之要務也。

江岑安通篇行文流暢,又帶著田間地頭得來的真切見識,不堆砌虛浮辭藻,字字懇切實在。策論是放在最後寫的,寫完之後不敢鬆懈,一題一題檢查確認無誤之後才搖鈴交卷。

江岑安收好筆墨,隨著人流走出貢院,晚風拂在面上,他雖心中覺得自己答的還不錯,但此時也不敢妄下定論,只盼自己筆下所言不至於空洞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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