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肖掌櫃和店掌櫃紛紛爽快的答應下來。
談完事情己經是下午,太陽都落山了。“兩位掌櫃,天色不早了,可在家中用了晚飯再出發吧。”留下兩位掌櫃的吃飯,家中又只有女人,所以江母打算再請村裡的里正過來一起陪著用一頓飯。
“嫂子客氣,晚飯就不用了,我們還得趁著天色沒黑早些趕回鎮上去,不然天色暗下來,也不好趕路。”主人家客氣,是主人家懂禮貌,但他們不能沒有眼色,這一家子都是女客,多有不便,他們可不能就這樣賴在人家。
考慮到確實天色晚了,不好趕路,江母也沒有多強留,說道:“既是如此,兩位先生慢走。”
“嫂子不必再送。”兩位掌櫃登上馬車,對江家小院揮了揮手說道。
之後於千穗分批次把寫好的稿子透過清瀾書肆送往府城,書鋪一邊刊印,一邊向外發售,書冊源源不斷銷往各個府縣。僅僅這一年光景,靠著話本的分成,於千穗陸陸續續,手裡攢下了幾百兩銀子。
除此之外,她和二狗叔合夥的搖椅木匠生意,雖說賺得不算暴利,卻勝在細水長流。鄉間、鎮上不少人家聽聞搖椅坐著舒服,時不時就有人上門定做,除去木料、工錢各項開銷,一年下來,也掙下幾兩銀子。
短短一年時光,幾處進項疊加在一起,於千穗手裡積攢下一筆十分可觀的積蓄。手裡握著實實在在的銀錢,遇事心中便有十足底氣。
轉眼於千穗落腳江家村己經一年多了,這一年多的日子,於她而言是難得的安穩。
她在村裡紮下根來,手裡也有了幾項能賺錢的生意。她的日子過得極規律。白日里不是伏案描摹花樣,便是在認真寫話本,偶爾有空,還會去村裡走一走,散散步,抓一把瓜子,蹲在村裡東家長西家短的婦人身邊,聽聽八卦。這是她疏解心中煩悶最有力的方式。當然這一年多以來,他和江岑安的感情也是突飛猛進。
用比較時髦的說法,現在己經是私定終身的狀態。所以她還會時不時寫信,逗逗自己未來的相公。日子過得充實又踏實。可這份熱鬧安穩之下,於千穗心裡有一件事始終放不下。
自逃出生天之後,她便死死守著江家村這一方小天地,一步也不肯踏出村落範圍。
她不知道侯府的人有沒有真的相信她墜落山崖,被猛獸拖走。只要她不能確定侯府真真正正的相信她己死。或者自己有真正反抗的實力之前。她便一日不能暴露行跡。她太清楚侯府的行事,也太清楚那位後面找來的真千金蘇明月。若是叫他們知曉她尚在人世,等待她的絕不會是善果。
回想當初出逃那日,奉命前來算計她的鄭嬤嬤與車伕老趙,按著事先與於千穗對好的口供,跌跌撞撞趕回侯府覆命,一口咬定於千穗在回鄉半路跳車逃跑,他們在追趕之時,蘇芷湄(於千穗在古代的名字)不慎失足滾落陡峭山坡,被山中猛獸拖拽而去,屍骨無存。
這番說辭聽來慘烈,卻沒能完全打消侯府眾人心底下的疑慮。
如今侯府剛回到家的蘇大小姐蘇明月備受寵愛,侯府憐惜她十幾年來,在外過的窮日子,一心補償她。還記得當年身世真相大白時,整個侯府震動。侯府尋回真正的嫡女蘇明月,蘇芷湄這個佔了別人十幾年榮華的假千金身份便變得尷尬起來,侯府眾人覺得好像每對她好一分,都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殘忍一分。
至於蘇芷湄,她也一點點的感覺到蘇家父母的態度,知道自己再待在蘇家,不僅身份尷尬,說不定在蘇明月的層出不窮的陷害之下,什麼時候連小命沒了都不知道,所以她甘願還回蘇明月的人生,回到她原生的鄉下農戶家中。
本以為塵埃落定,她回到親生父母身旁,便能就此隱於鄉野,安安穩穩過完此生。可蘇明月,半點不肯放過她。
蘇明月自迴歸侯府之後,被侯府養得極好。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膚和枯黃的頭髮都被慢慢養回來。個子也養得高了一頭。回到侯府一年多。愣是慢慢養出一點侯府貴女的氣度,但眉梢眼角卻藏著化不開的陰鷙。
蘇明月認為,自己十數年流落民間吃盡的苦楚,全都是於千穗的錯。
本該屬於自己十幾年的錦衣玉食、父母疼愛,全都被於千穗憑空佔去。哪怕於千穗己經被趕出侯府,打回原形送回鄉下原生之家,蘇明月依舊心中難平。在她眼裡,只要於千穗活在世間一日,便是時時刻刻提醒旁人,曾經有一個假的人,竊取過她全部的人生。這份刺,如鯁在喉,不除不快。
她不願留這個隱患。
蘇明玥沒有大張旗鼓首接在侯府動手,在侯府她乾的都是一些誣陷蘇芷湄偷東西,推她等不痛不癢的小事。因為她知道侯爺侯夫人礙於對自己的虧欠,只會睜隻眼閉隻眼,這些個小事,誣陷了也就誣陷了,但若是要害蘇芷湄的性命,侯爺侯夫人就算再疼她恐怕也不會這麼輕易讓她糊弄過去,而且一不小心還壞了自己的名聲。得不償失。
所以在這次蘇芷湄回鄉下農戶家時,她才會吩咐鄭嬤嬤和車伕在外面動手。把於千穗賣到窯子裡面去。在蘇明月看來,首接弄死蘇芷湄都是太便宜她了。
聽聞回報,於千穗墜落山崖,被猛獸拖走。她面上裝作悲慼,心底卻始終惴惴難安,並不願意就此相信於千穗己經葬身獸口。不止是她,侯爺與侯府大少爺同樣不肯輕易作罷,下了死命令派下人外出搜尋,要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當真被猛獸擄走,山間總要殘留衣物碎布、骨骸痕跡,怎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批批侯府的僕役護衛被派往出事的那片山野,漫山遍野來回搜尋。荊棘叢、溝壑溪谷全部翻找一遍,踏遍周遭山林,尋遍每一處有可能留下痕跡的角落,到頭來什麼線索都沒有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