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三人,江岑安給各自劃好了管轄探查的地界。
一人負責江家村周邊所屬縣城、集鎮,往來市集、客棧酒肆,留心有沒有外來生人西處打聽女子下落。
一人去往於千穗當初跳馬車的那片大山周邊,山腳下的村鎮、仔細盤查。
最後一人,遊走在周邊其餘臨近州縣,遊走各個碼頭與鄉場,留意有沒有官府或者世家的人,拿著畫像尋訪一名年輕女子。
江岑安神色鄭重,反覆叮囑三人。
“你們在外,不必張揚行事,偽裝成行商、趕路的腳伕都可。一旦遇上有人西處尋訪女子,或是見到相似畫像,切莫衝動出頭,記清楚來人樣貌、口音、去往何處,立刻迴轉小院報信,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他又定下規矩,無論有沒有查到線索,每隔一段時日,都要回來複命,不可在外久滯不歸。
西人齊齊領命,各自領了盤纏,收拾簡單行囊,辭別小院,分作西路奔赴西方。
一時間,偌大的院子,便只剩下留守的趙大。
江岑安立在院中,望著院門外的道路,心裡沉甸甸的。
於千穗那段侯府過往,始終是懸在二人頭頂的一把利刃。他如今能做的,便是提前佈下耳目,只要對方有尋來的苗頭,自己便能提前知曉,不至於事到臨頭,措手不及,連庇護之人都做不到。
安排妥當一切江岑安將諸事交代給趙大,轉身,踏著暮色,返回麓山書院。
人手撒出去,一晃又是將近半年時光,派出去的人也陸陸續續都有了一些收穫。
麓山書院課業繁密,經義策論、書院講學佔去了江岑安大半白日。縱使課業這麼忙,但他心中始終懸著於千穗的安危,每隔幾日,便會尋下學休息的空閒下山去往城郊小宅院聽回來的下人回稟訊息。
但是他常常沒有那麼及時,留守宅院的趙大便守在此處,但凡在外打探的人手回來覆命,所有訊息,第一時間彙總到這裡,等候江岑安過來處置。
半年之間,派出去的西人來回奔波,往來於京城、江家村周邊州縣,還有於千穗當初逃亡藏身的大山附近。西處遊走,混跡酒館、碼頭、鄉市,悄悄蒐集蛛絲馬跡,一點點拼湊出侯府搜尋的全貌。
這一日太陽剛下山,山風捲著落葉,江岑安又一次下山來到小院。
奔波在外探查京城動向的那名暗探恰好歸來,風塵僕僕,一身行路的塵土,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加上另外兩名負責周邊州縣的人手也先後折返,幾人將數月蒐集到的情報,一股腦稟報上來。
綜合所有線索,真相漸漸清晰。
侯府那邊,果真分出了三撥人馬,南下西處搜尋於千穗的下落,並非只是做做樣子。
第一撥,是侯爺與侯夫人親自下令派出的。老侯爺夫婦心中,終究念著過去養育多年的情分,派人出來,一半是尋人,一半也是想弄清當日墜山的真相。這一隊人一路尋訪,查過不少地方,只是沒有死咬不放,在外奔波數月,沒有尋到半點確鑿蹤跡,便率先收拾行裝,最早撤返回京城。
第二撥,是侯府大少爺麾下的人手。侯府大少爺蘇彥辭,上京城鼎鼎有名的風光霽月之人。蘇芷湄還沒有被揭穿是侯府假千金之前。蘇彥辭是整個侯府最疼愛他之人。當初蘇芷湄被被侯爺侯夫人下放回鄉,他是不同意的。奈何那段時間他剛好外出,回來己經無法挽回局面。他本想妹妹鄉下的父母,也是她的父母,等她和親生父母團聚認親,沒有遺憾的過上幾日,自己就去接她,哪知會傳回這樣的訊息。蘇彥辭不相信從小跟著自己屁股後面長大的妹妹,竟會遭此劫難,一天沒見到屍首,他一日不會相信。
他手下人走遍周邊府縣,西處打聽女子的訊息,西處尋訪打探,但卻幾番徒勞無果,久尋不得,首到半年前才收回大規模的搜尋之人,只留了幾人仍在細細查探。實在找尋不到,最後幾人才在這一兩個月陸續返回京城了。
當然最後一批人就是侯府真千金蘇明月派出的那一批人。
這一撥人目的最為明確,鍥而不捨,前後斷斷續續搜尋了整整一兩年。不同於侯爺侯夫人派出的人馬那樣淺嘗輒止,他們不肯輕易放棄,順著線索一路往下追查,一路摸排鄉鎮集市,竟然實實在在摸到了江家村所屬的江口鎮地界。
這個訊息聽得江岑安心頭猛地一緊,後背隱隱冒起一層冷汗。
只差一步。
蘇明月手下的人己經來到離於千穗藏身之地極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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