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世子北疆王》第33章 這等根骨,實屬難得(1)

作者:李瀚清·8天前

“京城他肯定會去。”諸葛武侯繼續道,每個字都像敲在人心上,“王妃的仇,在他心裡已經成了執念。他此次出門,便是想在進京前,攢足跟朝廷掀桌子的底氣。他想幫雲蘿和北疆做點實在事兒,讓他大姐能輕鬆些,讓你這個當爹的輕鬆些,讓我這個先生,讓北疆上上下下都輕鬆些。”

說到這裡,諸葛武侯忽然頓住,看向窗外碧波湖的方向,久久不語。靜室裡只有燈花爆開的噼啪聲。

許久,這位春秋第一謀士才輕聲道:“他想讓咱們這些人都輕鬆些,就得自個兒……把那些分量,都壓在自己身上扛著,這孩子……懂事兒……的讓人心疼啊!”那語聲裡的嘶啞是那樣明顯。

白烈猛然呼吸一滯。諸葛武侯轉過頭,目光落在白烈臉上,一雙平日閃著精光與算計的眼眸微微泛紅,聲音裡也帶著罕見的疼惜:“王妃當年遇襲隕命的仇,一直像座山似的在他心裡壓著,壓的那孩子喘不過氣。他從沒想過要放棄追查兇手,為母報仇。這些年,他假託紈絝,強顏歡笑……那孩子,分明才是心裡最苦的一個。”

白烈低下頭,雙手捂住臉。這位曾屠滅六國、殺人百萬的北疆王,肩膀微微顫抖,嗚咽出聲。指縫間,有水跡滲出。

“王爺……”諸葛武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世子心中如此有擔當,我北疆未來大有希望”。他微微一頓,那原本佝僂著的腰背似乎突然間挺直了不少:“景琰以師禮待我,我這老朽……不能眼瞧著那孩子受委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白烈,一字一句道:“王爺,您有兩個兒子,還有義子義女,可我……只有景琰這一個弟子。趙家的人非要往死裡逼他,我……便把那些要往他脖子上砍的刀,都替他掰折!”

白烈猛地抬起頭,怔怔的盯著眼前這個同舟共濟,並肩闖過無數腥風血雨的老夥計,嘴唇囁嚅良久,才驚聲出口:“老東西,你……你莫非是要……”。

諸葛武侯依舊背對白烈,面朝樓下碧波湖呵呵長笑:“呵呵……想當年,我諸葛青衫一介儒生,隨王爺東征西討,踏遍了這大江南北,祖河兩岸,當年羽扇綸巾,指點江山如畫,何等意氣風發?可……這天下不容我,世道也不容我啊;在這樓裡苟活二十餘載,如今已是蒼髯老朽,垂垂病夫,一輩子謹小慎微,苟延殘喘……如今也活的夠了!”

白烈瞬間眼眶再次通紅,聲音哽咽:“我不如景琰灑脫,白無常縱橫半生,掃滅七國,戰功赫赫,所屠將近百萬數,雖兇名在外,卻連自家夫人的仇都不能報;我也不如你……你肯舍下性命護你的弟子,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要光著腳去踩那鋼刀……”。

諸葛武侯沒有回頭,只望著北方天際,緩緩道:“他是老夫的弟子,他既選了這條路,我……便該護著他走下去,但願……這副老骨頭還能多陪他些時日,還能護著走的久一些,還能替他撐一撐傘,能讓他……少受些風雨。”

身後白烈再抑制不住,那混濁淚珠如豆大,沿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滾滾滑落。他雙手高舉過頂,朝著窗前那老兄弟的背影一揖到底。

天色將晚,白景琰拎著幾樣東西,獨自領著慕容妍走進了懸月樓。

一層典籍浩瀚如海,他只是隨意一指,對她道:“此處經史子集,詩詞歌賦,若是無聊,到時可以來這裡找些書看著打發時間。”說完,並未停留,便引著她徑直上二層。

枯榮手公孫默盤膝坐在書架前,眼皮微抬:“世子來了。”

“公孫先生好。”白景琰將一包藥草放在他身側,然後拱手:“這位是我江湖上的朋友,慕容妍姑娘,之後要來樓裡看書研習武學,煩請先生照應一二。”

公孫默打量慕容妍片刻,點頭:“根骨上佳,殺氣凝而不散。若能靜心,三年可入指玄巔峰,這等根骨,實屬難得,比老夫強太多。”

“有勞公孫先生!”慕容妍盈盈一禮。

到了三層,丹青先生顧丹青正在畫一幅寒梅圖。聽完世子來意,他擱筆微笑:“慕容姑娘若得閒,可來與老夫論畫。這武道如畫道,皆需留白,需意境。”

四層,斷嶽刀嶽斷山正在擦拭一杆馬槊。見白景琰帶人上來,咧嘴一笑:“世子這是要往樓裡添新人了?這樓裡有何好的?還是把慕容姑娘帶回你那院子裡,好生安置了才是正經。”

白景琰笑罵:“嶽叔莫胡說。慕容姑娘是客人,您老有空,指點她幾招。”

嶽斷山哈哈一笑:“好說!老夫這手斷嶽刀法,正愁沒人教,閒著也是無聊,姑娘若不嫌棄,老夫絕不藏私。”

五層,千機雙子蘇晴、蘇雨正在對弈。兩女同時抬頭,同時開口:“世子安好。”

白景琰笑著打了招呼,又說了幾句閒話,將慕容妍託付給她們:“蘇晴姐、蘇雨姐,慕容姑娘就拜託你們了。”

兩女同時點頭,聲音重疊:“世子放心,姑娘若來樓裡,來五樓住著便是,也能湊在一處說說話。”

六層,漱玉婆婆正在煮茶。茶香嫋嫋中,老嫗抬眼看了看慕容妍,緩緩道:“慕容姑娘心中有火,燒的是自己,也是身邊人。老身這裡有些靜心的曲子,得空可來聽聽。”

慕容妍一路沉默,此刻才輕聲應道:“多謝婆婆。”

走完六層,白景琰站在通往七層的樓梯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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