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景琰那毫不掩飾、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呼延灼明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這位狼影部落的首領,呼延一族的族長,此刻眼神閃爍,竟不敢與那雙年輕的眼睛對視。
北原皇帝元子嬰高坐龍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心中翻湧著驚怒。
“白世子!”元子嬰聲音陡然轉冷,“此乃我北原天狼殿,可非你北疆王府!休要囂張!”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帝王的威壓。
白景琰置若罔聞。
他甚至看都沒看元子嬰一眼,依舊緩步向前,靴底踩在光潔的黑石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殿中顯得格外刺耳。他每走一步,呼延灼明就下意識退後半步。
“呼延老狗!你……必死無疑!呼延家護不住你,狼影部落也護不住你,就算整個北原,也一樣護不住你!誰若攔我殺你,我便殺誰!大不了……大夥兒一起下十八層地獄!白景琰向來言出必行!你不死……白某絕不甘休!”白景琰一臉嬉笑之色,可那雙眼睛裡,卻分明透著無比的認真。
“你……”元子嬰臉上掛不住了。
身為北原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如此無視,甚至他居然敢如此視北原如無物?再好的涵養也壓不住元子嬰心頭火氣。
“白景琰!不得放肆!”元子嬰再次呵斥,聲音已帶怒意,“你當真以為我北原無殺你的刀?”
白景琰終於停下腳步,此時他距呼延灼明不過三步之遙。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龍椅上的元子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裡,盡是輕蔑。
元子嬰被這笑容刺得心頭火起,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刀斧手上殿!”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二十名披甲持刀的壯碩武士魚貫而入,分列大殿兩側。他們手中的彎刀在殿內燈火下泛著寒光,眼神兇悍,死死盯住白景琰一行人。
這是北原王庭最精銳的“狼牙衛”,每人皆是百戰精銳,實打實疆場上打過滾,死人堆裡活過來的。
“真當我北原殺不得你否?”元子嬰冷聲道,聲音裡帶著威脅。
白景琰掃了一眼那些刀斧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吹過水麵泛起的漣漪,可眼裡卻連半點懼色都沒有。
“陛下,不妨試試?”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
元子嬰臉色一僵。
試試?如何試?真殺了白景琰,北疆那四十萬大軍頃刻間就會北上。如今邊境上,魏子義的魏武營、桓春秋的旋風營已經擺開陣勢,嶽擎蒼的麒麟軍、燕東來的蒼狼軍、趙如龍的龍驤軍,馬孟起的七殺軍,哪一支不是百戰之師?如今已然枕戈待旦,北疆那個天殺的秀才王經略,還有寒芒軍,更是已帶兵切斷了金國西進牽制北原,馳援北原的通路。一旦開戰,沒了遼東金國的牽制……,北原可沒有能獨自擋住北疆的本事,兩下開戰,北原必敗無疑!北原……賭不起。
可話已出口,箭在弦上。
元子嬰騎虎難下,咬了咬牙,厲聲道:“將白景琰等人,推出殿外……斬了!”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有些發虛。
刀斧手們向前逼近。
白景琰卻笑了,笑聲清朗,在天狼殿中迴盪:“時至眼下,北原皇帝陛下又何需再惺惺作態?若你真敢殺我,白某可走不到你這北原王都!今日更不能站在此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若你真敢殺我,只怕,當初進北原地界之時,白某便早該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