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元子嬰臉上。
滿朝文武都聽懂了——世子這是在說，北原不敢殺他，從一開始就不敢。
元子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辯道：“白景琰！朕本無意要你性命，是你太過放肆，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白景琰放聲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諷，“好一個自尋死路！”
他忽然收了笑，環視殿內北原群臣，聲音陡然提高：
“無需多費口舌，北原皇帝，你若真有膽，今日便只管將白某這一介草包斬殺在你這天狼殿上，你北原君臣可要好好瞧仔細，看白某可懼死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哈哈……細細想來，若是白某這天下第一紈絝，能血灑北國，殞命在你北原王城，倒也能稱得一樁妙事！史書上好歹能落個‘北疆世子勇闖北原，千里赴死’的美名，只是聽著，便他孃的覺著提氣！”
他越說聲音越大，狀若瘋魔：
“總比最終落個：‘北疆世子白景琰，紈絝一生，毫無所成，無疾而終’，辱沒了我爹白無常的威名要好些。我若一死，我那老爹，必會率兵掃平北原，不死不休，直至讓爾等徹底亡國滅種！”
笑聲再起，癲狂肆意：
“這天下，自然又要熱鬧些時日了！哈哈哈，如今只是想想，我死之後，能得北原上下數百萬眾為我一人殉葬，便不覺死的憋屈了，想來，到了那黃泉路上，也定然會熱鬧的緊。妙！簡直妙極！”
他猛地張開雙臂，朝著那些刀斧手大笑：
“來來來，快來將白某這顆頭砍了去！”
滿殿死寂。
北原群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白衣世子。他們見過悍不畏死的勇士，見過慷慨赴義的忠臣，卻從未見過這般……求死若渴的瘋子。
他不僅不怕死，他還盼著死？彷彿死在這裡，是何等天大的好事一般。
“白景琰，你少在那裡危言聳聽！”呼延灼明終於忍不住了，他恨不得皇帝立刻將這個瘋子碎屍萬段，“真當我北原不敢殺你？”
白景琰轉頭看他，笑容玩味：“你他娘廢話可著實多的令人生厭！要殺便來！若是無膽，便索性閉上了那狗嘴！只會狺狺狂吠之鼠輩！”
“白景琰！你該死……”。呼延灼明氣急，衝動之下就要衝上去殺了那囂張小輩，卻被身旁賀蘭思功攔住，小聲道：“且莫衝動，你今日若真動手，北疆伐罪之時，你整個呼延一族，便是陛下丟出去的替罪羊！何況……連拓跋孤鴻都奈何不了他，莫非你這一身修為，竟要比拓跋國師還強？”
呼延灼明聞言不由瞧向白景琰那些隨從裡，一個青衣消瘦的身影！那可是實打實的天象境高手，有那天象境高手在旁，若他呼延灼明真向白景琰動手，只怕不等到他跟前，就會身死當場。
“你家爺爺便在此站著，命就在你眼前，呼延老兒，你倒是來取啊！啐！”白景琰直接朝他吐了一口。
說罷，他竟不再理會任何人，旁若無人地轉身，緩步走向慕容妍。
慕容妍怔怔看著他，不知他要做什麼。
白景琰走到她身前，伸手從她髮間輕輕取下那柄金簪。動作溫柔，像在摘一朵花。
然後，他舉起金簪，在殿內燈火下細細端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