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衣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卻並未直接回答：“陛下讓本官轉告夫人——呼延一族，不能亂。狼影部落掌管我北原諜探暗殺，若是亂了，北原半隻眼睛，可就瞎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故而……陛下希望夫人能暗中行事，穩住局面。北疆世子那邊逼得緊，為我北原之安穩，為朝廷大業，陛下只能‘無奈’交出呼延灼明。屆時，狼影部落群龍無首，夫人畢竟是出於呼延一族，屆時若能挺身而出，以賀蘭、呼延兩家的舊誼，加上陛下的支援……接管呼延一族，當——易如反掌。”
雲慕歌心頭一顫，指尖微微發涼。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驅虎吞狼。元子嬰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盤。
元子嬰要舍呼延灼明平息北疆怒火，卻要她這個“外人”去接管呼延一族，如此一來，既給了北疆世子一個交代，又能防止呼延一族落入其他部落手中，還能讓她這個賀蘭氏的“未亡人”欠下皇恩。
可這“恩”，真是那麼好欠的麼？而且，呼延灼明一死，今後，呼延一族無論是誰站出來做主，心裡都難免會因今日之事，而對皇帝有怨氣。可若是由她這個“外人”做主，那可就未必了。只不過……元子嬰要她屆時能挺身而出，又是想讓她如何挺身而出？
“夫人，”元寶衣見她沉默，壓低聲音道，“這是陛下給的機會。若把握住了，賀蘭、呼延兩部遲早都會落在夫人掌控之中。若是夫人錯過了……，呵呵，陛下也就只好另找別人，可彼時……無論是賀蘭家，還是北原，只怕……就再無夫人立錐之地了。”
雲慕歌猛地抬頭：“陛下是想讓妾身出手？
這話出口，她眼中已恢復了平靜，接著道：“大人說笑了。妾身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接管一部？況且呼延一族內部……”
“呼延氏內部，陛下自會幫夫人掃清障礙。”元寶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呼延灼明那幾個子侄，除了他兒子呼延敬偉還算成器，其餘皆不足慮。至於呼延敬偉……陛下自有安排。”
雲慕歌已經徹底明白了，皇帝不僅要呼延灼明的命，還要絕了他的後。而這一切，都要借她的手來完成。狠，真是夠狠！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妾身……明白了。”她緩緩起身，福了一禮，“請大人轉告陛下，妾身……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元寶衣滿意地點點頭，也起身告辭。
送走元寶衣，雲慕歌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夜空中的冷月，許久未動。
心腹侍女小心翼翼上前：“夫人，夜深了，該歇息了。”
“嗯，備好大衣裳，明日一早，我得……出趟門。”雲慕歌忽然道。
“夫人要去何處？”
“不該問的不要問！”雲慕歌目光一冷。
“是！奴婢多嘴了！”侍女趕緊低頭告退。
賀蘭夫人轉身，眼中閃過決斷，“元子嬰這是想拿我當刀？哼，恐怕……等北疆的威脅一解除，下一個倒黴的便該是我了！白景琰……你……能幫我麼？”
次日清晨，城南別院。
慕容妍起得最早。她昨夜沒睡好，一閉眼就是白景琰胸前染血的樣子，還有他倒在紫釵懷裡時那慘白的臉。雖然如今已知道，他那是在做戲，可那傷口畢竟是真的，那血也是真的。
她得去瞧瞧他。
剛走到世子房外，就聽見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響——女子的輕笑聲，還有世子慵懶的說話聲。
慕容妍腳步不由一頓，房門沒關嚴，透過縫隙，她看見紅袖只穿著貼身小衣，正坐在床邊給世子梳頭。世子半倚在榻上，任由她擺佈，嘴角帶著饜足的笑意。
而紅袖……頸間、鎖骨上，有幾處明顯的紅痕。
慕容妍臉色瞬間發白。
她只是不曾經歷過男女之事，卻並非一無所知，那些紅痕代表什麼，她心裡自然清楚。這個混蛋！前頭才收了鳳璃和紫釵，如今身上還帶著傷，就又佔了紅袖……混蛋，就這麼急不可耐麼？白景琰，你……又何必來招惹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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