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衣剛要趕緊解釋,就聽兩聲龍吟,玄雀和清璇兩人長劍幾乎同時出鞘,寒光閃動間,先前兩個對元玉儀輕蔑無比的宮女琵琶骨和腳筋,已雙雙被斬斷,慘嚎不已。
“元大夫!請吧!”鳳璃朝著已然驚駭不已的元寶衣微微福禮。
“世子……唉!下官……告退!”元寶衣嘆了口氣,一揮手,跟隨送嫁來的隨從,趕緊拖起那兩個宮女退了出去,元寶衣深深看了一眼白景琰的背影,頗為無奈的退了出去。
等鳳璃回來,回稟元寶衣已去了,世子才轉身對紫釵道:“把郡主安排在東廂,依舊由老謝夫婦跟著侍奉。你們……平日也多照應著些,多跟她說說話,莫讓她受了冷落……像是咱們家是容不得人的。”
紫釵會意,上前扶起元玉儀:“郡主請隨我來。”
元玉儀被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年輕世子已坐在座椅上,剛端起茶盞,神情慵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先前那幾句褒獎老謝夫婦的話,像暖流一般,湧入她冰封多年的心。他不過初見她,便這般護著她?原來……有人護著,心裡是這般舒坦。
她心中大定。
走出正廳,紫釵輕聲道:“郡主不必擔心。世子待人極好,從不苛責。日後你住在這裡,有什麼需要只管說。”
元玉儀點點頭,嘴角微微抽動,眼中泛起淚光。
多少年了……
從沒有人對她說過“有什麼需要只管說”。
元寶衣出了城南別院,急匆匆回宮,將別院中所發生一切,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回稟了皇帝。元子嬰惱怒不已:“混賬!混賬東西!來人,去!將那兩個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賤婢,脫出去打死!打死!混賬!混賬東西!還有……還有!負責挑選陪嫁的尚宮……,一併處死!”
“陛下……眼下處死宮奴……已然於事無補!最要緊的是要平復白景琰的不滿!”元寶衣趕緊勸道:“事已至此,很顯然,白景琰是一心想找個藉口,讓北疆軍進犯我北原啊,前兩回,他以呼延灼明、元敬軒為藉口,幸得陛下英明,及時排程,堵住了他的欲加之罪,他這是……一計不成又生新謀啊!陛下,若不能及時讓他閉了嘴……怕是要前功盡棄……”。
元子嬰一聽,心裡明明對白景琰恨得要命,可……,他終究還是強忍下心頭怒氣,長嘆一聲,對元寶衣道:“唉!這個白景琰!簡直是欺人太甚!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元寶衣趕緊躬身回奏:“陛下,臣以為……既然他要公道,不如就給他個公道,厚賜琅琊郡主金銀財帛,以示補償,順便將今日處死之尚宮……假做是掌管皇族分賞的女官,只說昔日陛下所有賞賜,皆是此人膽大妄為,從中貪墨!如今已然查明處死!臣再好言寬撫白景琰,堵了他這藉口才是。”
“唉!這個白景琰,著實可恨!朕……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偏偏這個混賬,竟是個不惜命的滾刀肉?你說,北疆王白烈一世磊落,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混不吝的兒子?”元子嬰皺著眉頭,真是絲毫不得其解。
“陛下……既然是讓流珠公主隨白景琰同行,臣建議……不如將流珠公主的陪嫁……縮減與琅琊郡主一樣,免得,再給那白景琰留下口實。”元寶衣也被白景琰折騰的沒了脾氣。
“好!都依你,你去看著辦,務必莫再讓他尋著由頭,儘快去辦!唉,趕緊想法子,讓那個瘋子滾回他的北疆去吧!”元子嬰實在頭疼。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天天提防他找藉口!唉,誰讓北原今年實在無力反抗呢?
次日一早,元寶衣就親自帶人,護著幾車金銀財帛,和四顆人頭到了城南別院去求見北疆世子,並傳旨給琅琊郡主,不僅送上皇帝補償的大宗賞賜,還特意告知世子,陛下也是因昨日之事,才知道琅琊郡主這些年來的不公遭遇,並且已將那從中貪墨的尚宮處死!人頭就在門外木盒之中,請世子查驗。又好言賠禮。那北疆世子總算在琅琊郡主求情似的怯怯眼神里,答應不再追究。
元寶衣送上琅琊郡主的補償後,第三日,白景琰派人先去國師府遞了拜帖,隨後帶著老王、啞奴、許廚子、慕容長風、呼延觀音、玄雀,來到國師府拜訪拓跋孤鴻。
既然呼延灼明說,當年洛神案時,拓跋孤鴻在大趙都城,不管跟他拓跋孤鴻有沒有關聯,也無論他到底知不知情,白景琰都要去見他一面,他必須要拓跋孤鴻給一個明確的答案,至於是真是假,白景琰自會有自己的判斷。
國師府門前早有管家候著,見他們到來,躬身行禮:“北疆世子大駕光臨,我家國師已在府內恭候多時,世子,請!”
白景琰點點頭,邁步進國師府。老王和啞奴一左一右,稍慢半步,緊緊跟隨。呼延觀音和玄雀也緊隨世子身後。
一行人在國師府管家引導領下,穿過曲折的迴廊,終於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院中種著幾株老梅,枝頭冒出點點花苞。
拓跋孤鴻站在廊下,一襲灰袍,手裡拄著那根桃木杖,鬚髮霜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見白景琰進來,他微微頷首,拱手道:
“世子駕臨寒舍,老夫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白景琰還禮:“拓跋國師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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