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猛然一怔,臉色大變,似乎本能的站起身,斜跨半步,擋在了玄雀身前。
身後,玄雀的身子更是猛然僵住。
拓跋孤鴻跪在地上,抬頭看向玄雀,眼眶微紅。
“像……實在太像……”。他喃喃道,“這張臉,與先徒單皇后,幾乎一模一樣。當年老夫曾隨先帝身側,自然是見過皇后娘娘的。小公主的眉眼,活脫脫是皇后娘娘年輕時的模樣。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先皇后一族世代遺傳。”
玄雀抿著嘴,一言不發。白景琰一把牽住她微微發抖的手,感覺她手掌冰涼,不用用力握緊。
拓跋孤鴻繼續道:“十七年前,皇帝……不,是元子嬰,元子嬰發動政變,弒兄奪位。先帝元子攸和皇后徒單氏雙雙遇害,小公主下落不明。老夫派人尋了多年,始終沒有訊息,老臣以為……公主殿下已然不在人世。”
他重重叩首:“先皇保佑,公主尚在人間!”
廳中一片死寂。
玄雀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拓跋孤鴻,眼中沒有波瀾。
良久,她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明顯的顫音:“早在當年元子嬰篡位之時,前朝公主元明芷,就已死了,死在了那場宮變中,我……不是她!。”
拓跋孤鴻身子猛然一顫,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玄雀。
玄雀繼續道:“我……是世子的侍女玄雀!如今……如今已蒙世子抬舉……收做侍妾……,此世間,只有北疆王府棲梧院玄雀,再無北原元明芷”。
拓跋孤鴻抬頭,望著她,眼眶更紅:“公主……”。
“夠了。”玄雀打斷他,“你起來吧,當年……罷了!”
拓跋孤鴻緩緩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轉向白景琰,鄭重抱拳。
“白世子,”他一字一句道,“公主託付給世子,老夫……放心。懇請世子……好生善待公主。老夫……當年偷生,苟活至今,一是……是為尋找公主,二來……我拓跋一族千餘,不能因我一人,而送了性命。”
白景琰點點頭:“她是我白景琰的人,白某自會善待。”
拓跋孤鴻長嘆一聲,轉身走到門口,對外喚道:“拓跋鴒,進來吧。”
拓跋鴒低著頭,快步走進來,跪在廳中。
“世子,”拓跋孤鴻道,“犬子當日鬼哭崖對世子出手,罪該萬死。今日世子要殺要剮,老夫絕不阻攔。”
白景琰看著跪在地上的拓跋鴒,又看看拓跋孤鴻。
“拓跋國師,”他緩緩道,“你就這麼輕易捨棄兒子?”
拓跋孤鴻苦笑。
“世子以為,老夫願意?”他聲音沙啞,“可如今,北原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世子,免除兩家兵戈。朝廷哪還允許老夫……再壞了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和平之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莫說是拓跋鴒,若世子逼得急,便是老夫這顆人頭,也得任由世子砍了去。”
白景琰沉默。
拓跋孤鴻又道:“而且,世子能給白狼部落和拓跋一族一線生機,老夫不能因犬子一人,就斷送了拓跋家的活路。當日鬼哭崖,犬子確實對世子出手了。這一命,該還。更何況,如今……公主既已心許世子,世子便是我拓跋孤鴻的少主,老夫深受先皇大恩,老夫愧對公主……”
白景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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