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繼續前行,官道兩側的草原漸漸變得開闊,雪狼湖的湖水在身後越來越遠。遠處,雪狼谷的南口已隱約可見——那是通往雁臺關的必經之路。
桓春秋勒住馬,抱拳道:“世子,末將還要統領大軍緩緩後撤,只能送您到這裡了。前方便是雪狼谷南口,過了谷口便是雁臺關地界。燕東來將軍應該已派人在關前等候。”
白景琰點點頭,也勒住馬:“桓兄辛苦了。你率部緩緩後撤,不必著急。讓北原那邊看到,我北疆是守信用的,也是……隨時都能出關的。”
“末將領命。”桓春秋鄭重抱拳。
世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桓兄,很快,咱們就會再見的。”
桓春秋一愣,世子已策馬向前,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車隊緩緩駛入雪狼谷南口。
桓春秋率旋風營列陣相送,旌旗招展,在風中獵獵作響。直到車隊消失在谷口盡頭,他才轉身,對副將道:“傳令下去,全軍後撤,每日只撤十里。”
“得令!”
馬蹄聲隆隆響起,大軍緩緩向南。
而桓春秋望著南方,想起世子方才那句話,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複雜的預感。
再見?又會是在哪裡?
同一時刻,北原王都,皇宮御書房。
元子嬰坐在御案後,手裡拿著一封密報,眉頭緊鎖。密報是北原和親使團中安插的暗探送來的,用只有王庭高層才懂的密語寫成,輾轉數日,終於到了他手中。
元修垂手站在一旁,靜靜等待。
良久,元子嬰放下密報,臉上神色複雜。
“丞相,你自己看吧。”他將密報遞給元修。
元修接過,仔細閱讀。密報上說,白景琰與流珠公主等人一路同行,日漸熟稔,世子言談詼諧,待人寬厚,與諸女嬉笑打鬧,漸失分寸。公主與兩位郡主對世子態度明顯好轉,尤其是琅琊郡主元玉儀,幾乎已將自己當成世子的貼身侍女。
元修看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陛下,這是好事。”
“好事?”元子嬰皺眉,“他這是真要拐走朕送去和親的公主!”
“陛下,”元修搖頭,“他不拐走公主,臣這計謀可就沒用了,公主是要去大趙和親的,這是國策,誰也改不了。但是……”他頓了頓,“他越是對公主親近,大趙朝廷那邊就越會猜忌。等流珠公主到了神都,趙禎問她北原之行的細節,她怎麼說?”
元子嬰眼神一動。
元修繼續道:“她若說與白景琰相熟,趙禎會怎麼想?她若說不熟,可沿途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瞞得住麼?”
“你是說……”元子嬰沉吟,“白景琰越親近公主,對大趙朝廷的刺激就越大?”
“正是。”元修點頭,“趙禎本就多疑,又一心削藩。北疆世子與即將入宮給他為妃或是……做親王王妃的北原公主關係曖昧……他會如何?倘若白景琰真色膽包天,截了這和親公主……可就等同於,明目張膽冒犯了皇家威嚴……”。
元子嬰緩緩笑了:“丞相高明。”
元修撫須,眼中閃過深意:“因此,讓他們親近。越親近越好。最好……”他頓了頓,“白景琰……最好真能做出些出格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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