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眾人也紛紛上香。
慕容妍最是感性,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牌位,眼眶早已紅了。她拉著白景琰的衣袖,小聲道:“八千個人,八千條命……他們也有爹孃,有妻兒。”
白景琰點點頭,沒有說話。
白雲裳走過來,輕聲道:“聽爹說,當年齊戰將軍率軍出征時,齊將軍把獨子齊遠託付給了爹,說‘我若回不來,就讓這小子長大了給王爺牽馬,若是個不成器的,王爺一刀殺了便是,定不許他壞了我等拿命拼來的名聲。”
她頓了頓,看向那塊牌位:“後來齊遠長大了,就是如今的齊心遠。爹做主給他改的名,是希望他能安心立志,繼承父志。”
她頓了頓,又道:“可他如今的所作所為,哪對得起齊戰將軍這塊牌位?”
白景琰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祠堂裡一片寂靜,只有香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許久,白景琰走到齊戰牌位前,又站了許久。忽然,他低聲道:“齊將軍,您若在天有靈,就看著吧。若他真敢背叛北疆,我白景琰……不會手軟,還請您在天之靈伏察。”
這話說得輕,卻透著寒意。
從英魂祠出來,白景琰一直沉默。
到了驛館,他獨坐房中,望著窗外發呆。
白雲裳推門進來,在他身邊坐下。
“還在想那當年血戰不退的八千將士?”
白景琰回過神,點了點頭:“我在想,若有一日,北疆兒郎要再次為守土而赴死,到時,我該如何面對他們身後的家人。姐,我好像突然明白,這些年來,老白為何處處忍辱退讓,也不願再起兵戈,是……他親眼見過流了太多的血,已死了太多的人,他那心裡,怕是早就被壓的喘不上氣了。”
白雲裳沉默片刻,輕聲道:“你只要記住,他們也是為守護身後的人而甘願血灑疆場的。這便夠了。這些年,爹著實不易,他心裡苦著呢。”
白景琰看著她,忽然道:“二姐,朱衣衛的密報說,有朝廷的大內高手,已暗中到了河東。”
白雲裳眼神一凝:“那又如何?”
“六個大內供奉。”白景琰道,“其中兩個是天象境,韓喧和皇族族老趙舵。另外四個,從指玄中期到指玄巔峰不等。有一個,還是曹罡的徒弟。”
白雲裳臉色微變:“管他是何來頭,敢來招惹你,全都殺了就是!。
曹罡!鬼哭崖上,死在青鸞劍下的那個人。
紅袖皺眉:“朝廷這是要做什麼?”
白景琰冷笑:“做什麼?要殺我,要搶走元明月幾個。”
白景琰繼續道:“我擔心,是朝廷裡有人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我,趁機搶走流珠公主,以此維護皇家顏面,打我們北疆的臉。”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明月幾人,本是送去朝廷和親的,如今北原雖取消和親,但若有人把她搶回神都,北原皇帝元子嬰為了維護他北原顏面,也不得不再次認下。到時,搶北原公主進神都城的人便在趙禎面前立下了大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意:“他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想攪亂時局,渾水摸魚,若我死,老白萬一一怒之下起兵,這天下勢必大亂,只要亂象一起,很多人便會有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