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婆婆正坐在窗前煮茶。她滿頭銀髮,面容慈祥,穿著一身素淨的灰布衣裙,手裡拄著那根龍頭柺杖。見世子進來,她抬起頭,笑道:“世子來了?快坐。”
白景琰在她對面坐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婆婆,獅子樓一戰,多謝婆婆救命之恩。若非婆婆一曲《斷魂曲》絞死了宋玄德,景琰怕是已不在人世了。”
漱玉婆婆擺手道:“世子不必客氣。老身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倒是世子,傷可大好了?”
白景琰點頭:“已是無礙,多謝婆婆掛念。倒是婆婆,聽老王說,那日……婆婆跟宋玄德比拼,幾乎耗盡內力,景琰心裡,著實忐忑……”。
漱玉婆婆微笑著搖頭:“不妨事,上了年紀,不中用了,休養些時日,也便恢復了,無礙,世子不必掛懷。”她仔細打量他一番,忽然道:“世子可是又定下了出門的日子?”
白景琰微微一怔:“婆婆如何知道?”
漱玉婆婆笑道:“每回出門之前,世子都會來樓裡見諸葛先生,這不難猜。”
白景琰也笑了,點了點頭:“是,已讓人準備,十日後便動身啟程。先去渤海走一遭,再走水路下江南。”
漱玉婆婆點頭,囑咐道:“世子此行,要好好養傷,多加小心,注意安全。老身此次就不去了。”
白景琰一怔:“婆婆不隨景琰同去?”
漱玉婆婆搖頭:“老身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況且……內力尚未恢復,縱然去了,怕是也幫不上忙,反倒成了拖累。”她頓了頓又道:“世子是個心懷慈悲的,依著世子的脾性,這一路上,怕是少不了遇到些不平之事。世子還該仔細些才好。這天下本就不平,有些不平事在所難免,世子,萬事皆有定數,不如順其自然,不可強求圓滿。”
她再次頓了頓,看著白景琰,意味深長道:“世子當謹記,這天底下,最可怕的不是豺狼虎豹,也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是人心,人心叵測,世子該多加小心,不可輕易信人。”
白景琰心中一凜,起身抱拳:“婆婆教誨,景琰自當謹記在心。”
漱玉婆婆點頭:“去吧,諸葛先生在樓上,已等你多時。”
白景琰忙躬身辭別漱玉婆婆,上了頂層。
諸葛武侯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碧波湖。他鬚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微微點頭。
“坐。”
白景琰在他對面坐下。
諸葛武侯替他斟了杯茶,緩緩開口道:“上回給你傳訊示警的,應該是蜀王趙琰,確切地說,應該是安樂長公主——趙霓翾。”
白景琰一怔:“安樂長公主?我從未見過她,她為何要幫我?”
諸葛武侯微微一笑:“安樂長公主此人,心思深沉,智謀過人。她幫你,自然有她的考量。至於為何……呵呵,不過利用罷了,日後你自會知曉。”
白景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諸葛武侯翻開面前桌案上面一份文書,低聲道:“晉王趙徹那邊,這些日子安靜得很。曹通玄曾去過一趟晉王府,趙徹便閉門不出了。”
白景琰冷笑一聲:“他倒是知道怕了。”
諸葛武侯微微一笑:“王三變和啞奴他們,當初從清河抓回來趙玉丹和彭海,可是讓趙徹寢食難安!想來此刻,彭海的人頭,和他跟趙玉丹的供詞,應該已掛到了京城刑部衙門前了!皇帝近年來雖越發昏聵,可他卻不是個傻子!趙禎早年也曾勵精圖治,算的是個有作為的。他該知道……如何安撫北疆”。
“哼,安撫?頂多再給我個官職,讓我進京,明知我不會去。”白景琰頗為不屑的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