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有時會拉著她的手,在院子裡散步。寧如玉總是紅著臉,低著頭,任由他牽著。
“如玉,”白景琰忽然道,“你恨朝廷麼?”
寧如玉沉默片刻,輕聲道:“恨。但妾身更恨沈厲。若不是他,父親不會死,妾身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白景琰點頭:“沈厲……這個人,遲早要收拾。”
寧如玉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期待:“世子……”
“放心。”白景琰握住她的手,“你的仇,我會替你報。”
寧如玉的淚水落了下來,撲進他懷裡。
白景琰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夜深了,顧家別院一片寂靜。
謝挽月蜷在白景琰懷裡,長髮散落在枕上,臉頰還帶著方才歡好後的潮紅。她用手指在世子胸口畫著圈,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認真:“夫君,這些天妾身與知意、落燕几個姐妹,在揚州收穫不小。裴家的商路、薛家的渠道,再加上顧家在江南的人脈,糧草、布匹、藥材的供應都已談妥。第一批貨物已經裝船,走海路北上,想來不日便能到渤海。”
白景琰閉著眼,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上輕輕摩挲,聞言“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謝挽月繼續道:“只是……揚州這地界,最大的糧商不是顧家,而是葉家。”
白景琰睜開眼,低頭看她:“葉家?”
謝挽月點頭:“葉家是廣陵望族,世代經商,糧、鹽、茶、布,無所不營。尤其是在糧食上,江南半數以上的糧道都握在葉家手中。若能拿下葉家,這南方的糧食生意,至少八成都能源源不斷北上。到那時,朝廷就算斷了北疆的糧餉,咱們也不怕了。”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只是葉家似乎並無意跟北疆扯上關係。這些日子,知意託人遞了幾回話,葉家都是客氣回應,卻不肯深談。”
白景琰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葉家當家的是誰?”
“葉家家主葉承恩,年過六旬,已不大管事。如今主事的是他長子葉驚秋,三十出頭,武功高強,據說已是指玄巔峰,在江南武林頗有名氣。他還有個妹妹,叫葉流蘇,桃花榜排名第七,也是指玄中期的好手。”
白景琰想起那日在街上策馬而過的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葉驚秋……”他喃喃道:“明日讓顧家替我遞個帖子,約他見一面。”
謝挽月抬頭看他:“夫君要親自去?”
白景琰笑道:“人家不給面子,我這個世子只好親自登門了。”
謝挽月想了想,又道:“夫君若是去,不妨帶上琳琅。顧家與葉家有些生意往來,琳琅與葉流蘇也有過幾面之緣,有她在中間周旋,或許能事半功倍。”
白景琰點頭,在她額頭親了一口:“還是我家挽月想得周到。”
謝挽月臉頰微紅,把臉埋進他懷裡,不再說話。
窗外月色如水,秋蟲唧唧。
次日午後,白景琰帶著顧琳琅、慕容長風、影七幾人,來到了葉家商號。
葉家商號坐落在揚州城東最繁華的街市上,三間門面,金字招牌,氣派非凡。夥計們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白景琰走進商號,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迎上來,笑容滿面:“這位公子,可是要買東西?我們葉家商號,南北貨物應有盡有,公子想要什麼,只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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