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玲瓏愣了一瞬。
然後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發頂。
“你胡說!我爹才不會嫌棄我。誰——誰要做你的壓寨夫人!”她攥著那團皺巴巴的帕子,伸手就朝他胸口捶過去,“登徒子!誰要嫁你!誰要——”。
第二拳還沒落到他身上,手腕就被他捉住了。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腕子,力道不大,卻穩得像一把鎖。她掙了一下沒掙開,抬起頭來瞪他,眼眶裡還汪著沒幹的淚,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已攬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貼在她腰側,隔著海棠紅色薄薄的裙料,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渾身一顫。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卞玲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一隻手被他捉著,另一隻手慌亂地撐在他胸口,隔著衣料,都能清楚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沉又穩。
“壓寨夫人不好聽?”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熱熱的,癢癢的,“那換一個,世子夫人!好不好?”
卞玲瓏的睫毛抖得像風裡的蝶翼。她想說“不好”,想說“誰稀罕”,想拿出她江南魅魔的本事來把這登徒子收拾一頓。可她張開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的嘴唇壓下來了,他的唇是溫熱的,帶著一點烈酒的餘香。先是輕輕貼著她的唇瓣,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然後他的手指收緊,扣著她的後腦,舌尖撬開了她的牙齒,探進來,攪動,纏繞,吮吸。她喉嚨裡溢位一聲細細的嚶嚀,撐在他胸口的那隻手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馬車搖晃了一下,大約是壓過了一塊鬆動的青石板。車簾被夜風吹起來,露出一角車廂內的光景——海棠紅的裙襬和月白色的袍角交疊在一起,她的髮髻散了,碧玉步搖歪在一邊,流蘇纏在他的手指上。白景琰忽然就想起一句:“一樹梨花壓海棠”,用在此時,可真是相得益彰。
卞玲瓏被親得透不過氣來,不由又拿拳頭捶他的胸口,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拍一隻貓。他不理,繼續親。她又捶了兩下,手就又被他捉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按在身側的坐墊上。
等到他終於鬆開她的時候,卞玲瓏的嘴唇已經微微腫了起來,紅豔豔的,像被揉碎了的櫻桃。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桃花眼裡水光瀲灩,眼角泛著紅,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白景琰!你——你這個——”
“北疆來的小淫賊麼?”他替她把話補完了,嘴角一彎,“你爹方才在席上就是這麼罵我的。”
卞玲瓏愣了一瞬,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攥著他的衣襟,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爹真的……真的那麼說?”
“真的。”白景琰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像在順一隻炸了毛的貓兒的毛,“他還說,讓我往後少帶你回去氣他。”
卞玲瓏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哼”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她知道,爹才不會這麼說。
“那他……還說什麼了?”
“還說,日後有了孩子,要常把他外孫送去給他帶著。”
卞玲瓏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收緊,把臉埋得更深,月白色的袍子被她的眼淚洇溼了一小片,溫溫熱熱地貼在他胸口。
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駛過秦淮河上的石橋,駛過燈火通明的酒樓茶肆,駛過金陵城溫柔而潮溼的夜色。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和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良久,卞玲瓏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
“白景琰。”
“嗯。”
“你不許再欺負我。”
白景琰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像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誓言。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