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王富貴體內那場由一噸半牛肉引發的“神異鼓震”,餘波已然平息。除了感覺比平時餓得更快了些,他並未察覺到自己那不經意間的一聲“心跳”,已經向著星空深處,發出了一道足以驚動某些古老存在的“問詢”。
此刻,他正盤腿坐在鐵家招待所最寬敞的院子裡。
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鋼板桌,桌上是一條昨晚沒吃完、還剩小半的烤牛後腿。
他一手抓著比他大腿還粗的牛骨,埋頭狂啃,吃得滿嘴是油,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彷彿在嚼一塊酥糖。
然而,他吃得有多香,華北重工基地內的氣氛,就有多壓抑。
地下三百米,緊急戰略會議室。
冰冷的合金長桌旁,坐滿了鐵家的核心高層與北方工業聯盟的元老們。這些人,個個都是執掌著北方經濟命脈的鋼鐵巨頭。
“荒唐!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個與鐵振邦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陰鷙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
堅硬的特種合金桌面,被他拍出一個淺淺的掌印。
鐵心蘭的二叔,鐵衛國。北方軍工體系的實際掌權者之一,一個徹頭徹尾的強硬派。
他赤紅著雙眼,掃視全場:“我鐵家的長公主,北方的鋼鐵玫瑰,會被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用‘體香’燻倒在地?你們信嗎?!”
“衛國說得對!”另一位元老沉聲道,“我懷疑,是南方那些人用了我們尚未掌握的生化武器!一種作用於神經的、高揮發性的催情毒劑!”
“沒錯!一定是妖法!心蘭從小意志如鋼,怎麼可能對一個男人下跪?!”
“家主糊塗啊!竟將我鐵家百年基業,拱手相讓!”
一句句激憤的言論,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會議室。
鐵衛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斷然下令:“我宣佈,即刻起,凍結所有軍工集團的股權移交程式!啟動‘壁壘’預案,封鎖所有核心工廠的控制密碼!”
他站起身,聲音如鐵:“我絕不相信一個種地的莽夫,能征服我們用鋼鐵和烈火澆築出的北方!我要讓所有人看看,脫離了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他到底是個什麼廢物!”
……
流言,如同病毒般在基地內瘋狂擴散。
當“生化毒劑”、“南方妖法”這些字眼,傳到鐵心蘭耳中時,她那張因宿醉般的熱潮而始終緋紅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她正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僕裝,站在院子角落,痴痴地望著那個啃牛腿的身影。
昨天那股將她靈魂都融化的氣息,依舊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讓她身體陣陣發軟,不敢靠近,又捨不得遠離。
但,那些流言,卻像一根根鋼針,狠狠刺進了她幾乎被磨滅的自尊心。
*(生化武器?妖法?)*
*(我……我引以為傲的鋼鐵意志,真的只是敗給了一具發情的身體嗎?)*
她看著不遠處那個毫無形象、吃得滿地骨頭的王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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