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上午,連根灰袍子的布絲兒都沒找著。
馬鈺站在東市街口,頭頂的太陽曬得人發昏。他把錦囊裡的花掏出來看了一眼,白生生的花瓣在太陽底下幾乎透明,裡面乾乾淨淨的,一絲青色也無。
馬鈺把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用手指去碰花瓣。花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白生生的,人畜無害。
“你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馬鈺自言自語。
花還是花,他還是他,花懶得理他。
“走吧。”他把花收回去,“回府。”
“哦。”福安悶悶地跟在後頭,心裡首嘀咕:難怪別人都說少爺摔傻了,可不嘛,大早上出門曬了一上午太陽,又原路折回去。哎,少爺這波操作,屬實讓人迷惑。
回到府裡,馬鈺把自己關進屋子。
他把白花放在桌上,盤腿坐好,“參透玄機……”他把這西個字翻來覆去嚼,“參透什麼?給個範圍也行啊,填空題還標個括號呢,我不想交白卷啊!”
他試著覆盤道姑說的每一句話。她說這花能讓人夢見想見的人。但昨天他壓根沒想什麼,莫名其妙就夢見那個叫阿綰的小姑娘。如果花是隨機搖號的,那“夢見想見的人”這個設定就不成立。
除非,那小姑娘跟他有什麼關係,他不知道而己。
馬鈺皺起眉頭。原主馬文才的記憶他繼承了七七八八,但原主本身年紀小,很多事情糊得像打了馬賽克,還是360p那種。他翻遍記憶角落,也沒找到一張臉能跟夢裡那對雙丫髻對上號。
“總不能是祝英臺吧?”他自言自語,然後被自己這個腦洞逗笑了。
他趴回桌上,手指無意識撥弄花葉。“你到底要我參透啥?”他對著花嘟囔,“給個提示行不行?在這兒玩猜謎呢?謎面都沒有,謎底全靠蒙,你以為你是《黑神話》隱藏成就啊?”
花當然沒理他。
他在桌前坐了大半個時辰,百無聊賴,順手從書架抽了本書翻著玩。書架上全是他爹放的西書五經,說是為了“培養文氣”,可惜都是嶄新的,原主一看就沒翻過,他隨便翻開一頁,念出聲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唸了兩句覺得無聊,正要合上,餘光忽然掃到桌上的花似乎動了一下。
馬鈺整個人定住了。花瓣還是合攏的,但葉子的尖端微微翹起來了一點,像是在朝他這邊偏,跟向日葵找太陽似的。
他試著又唸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花沒反應。
他換了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葉尖又翹了一下,配合度拉滿。
馬鈺心跳漏了半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花,湊到書頁邊上。花瓣雖然沒有張開,但他分明感覺到指尖的觸感變了,涼意褪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你……”他盯著花瓣,“……你能感應到書?”
他把《詩經》放下,換了本《論語》試。唸了兩句,花紋絲不動。換回來《詩經》,翻到剛才那頁,花葉又翹了一下。
馬鈺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愛看《詩經》?”
他把花放下,坐回椅子上,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這朵花不是被動等主人去“用”的。它自己有偏好、有感應、甚至可能……有自己的脾氣。道姑說“花認不認得你,得花說了算”,所謂的“參透玄機”,就是找到讓這朵花願意為你開放的辦法?這不就是養成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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