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提起竹籃,轉身往人群中走去。擁擠的集市像是自動給她讓開了一條路,等馬鈺回過神來,道姑己經不見蹤影。
馬鈺覺得莫名其妙。什麼叫這花認了我?
福安還在探頭探腦地張望,嘴裡嘀咕著:“奇了怪了,我明明盯著她看的,怎麼一眨眼人就沒了……”
馬鈺沒有應他。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那朵白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方才那縷青絲纏上他手指的時候,他分明感到了一瞬間的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指尖竄進了手臂裡,然後又消失了。
此刻他盯著花瓣看,果然,那青絲就在花瓣裡遊走,若有若無,若非他刻意去尋,根本察覺不到。
福安湊過來:“少爺,您看什麼呢?”
“你看這花……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馬鈺把花遞到福安眼前。
福安瞪大眼睛瞅了半天,撓了撓頭:“特別?就是一朵沒開的花骨朵嘛……也沒什麼香味……少爺您覺得哪兒特別?”
馬鈺收回手:“沒事。走吧。”
三月的風吹過金陵城的青瓦白牆,吹散了集市上最後一絲喧囂。一個穿越者揣著一朵不知名的花兒,騎著白馬晃晃悠悠往太守府走去。
朱雀大街盡頭那棵老槐樹的樹蔭下,灰袍道姑正靜靜立著。
她臉上的蠟黃和皺紋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像是春冰消融,露出一張眉如遠山、目若寒星的面容。那臉瑩潤如玉,恍若月光凝了千年。觀之不過三十歲年紀,卻又無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
她望著馬鈺遠去的背影,手指在袖中輕輕攏著,若有所思。
“能看到引夢絲的人,百年未必出一個。”她低聲自語,“引夢花昨日未時忽然無風自顫,花心滾燙如沸。如此異樣,百年來從未有過。今日一見,竟是為了你麼?”
上一位天生能看見“引夢絲”的人,如今己是執掌天下文氣樞機的文宗之首。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她那時候還穿著鳳冠霞帔,坐在金陵城最高的那座樓閣裡,聽宮人報時辰。
往事己成空,恍如一夢中。
她微微搖頭,轉身一步踏出。街巷人影交錯之間,己不見了她的蹤影。只餘風中一縷若有若無的花香,散在金陵城三月的暮色裡。
……
第二天一早,馬鈺被馬太守按在前廳的飯桌上背《千字文》。剛背了三句就卡殼,太守大人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是豬腦子嗎?背了半個月,就記住三句?”
“爹,我腦子摔過……”
“你那是藉口!”
馬鈺低頭扒粥,沒敢接腔。但他餘光瞥見了,他爹罵歸罵,夾過來的那塊醬肉比誰的都大,典型的“嘴上輸出拉滿,手上強度給足”。
吃完飯馬鈺揣上錦囊,喊了福安就往東市跑。
“少爺,還去廟會啊?今兒初三都過了。”
“找人。昨天那個老道姑,你看見她往哪邊走了?”
福安撓頭:“一眨眼就沒了,跟變戲法似的。少爺您找她幹啥?”
“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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