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鈺大喜：“所以我的花沒丟？”
“沒丟。只是換了種方式跟著你。”道姑看著他，“但你可知它為何會認你？”
馬鈺搖頭。
“廟會上旁人求花，皆為私慾。胖子想夢美人，醉漢想夢亡妻，各有所求。只有你伸了手，卻什麼都沒想。”道姑頓了頓，“正是這份“無求”，引夢曇才認了你。”
馬鈺聽傻了：“門檻這麼低？那我以後就是修仙者了？”
“你那叫“靈物認主”，不叫修仙。”道姑看了他一眼，稚氣的小臉上一臉渴求，“想修仙，還差得遠。”
馬鈺：……
“不過你確實有根骨。”道姑話鋒一轉，“我傳你一門心法，名喚《養靈訣》。以自身精氣滋養花靈，花靈反哺肉身。修到小成，耳聰目明，力氣見長。修到大成，脫胎換骨，百病不侵。你可願學？”
馬鈺眼睛一亮：“學！我學！”
“且慢。”道姑看著他，“你雖然心智早開，但修行一事非比尋常，非得水滴石穿不可。我觀你性子浮，未必耐得住寂寞。到頭來或許不上不下，白白荒廢光陰。這樣，你還要學？”
“要學。”馬鈺毫不猶豫，心裡想的卻是：就算學廢了，用來搞搞魔術表演，逗逗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婦也不錯啊。
道姑頓了頓：“我年輕時醉心此道，拋卻俗世種種，到頭來修了一身法術，卻落得孤身一人。這樣，你還是要學？”
馬鈺心想我就修個仙，怎麼就孤家寡人了，嘴上卻不停：“要學，要學。”
我未來要面對的事情多了去了，什麼千年惡毒男配啊，什麼未婚妻跟著別人跑啊，總不能啥都不會就等著被輿論制裁吧？”
道姑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極淡的光，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好。那你我便定下師徒名分……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修行需靜心，凡塵多擾攘。”道姑看著他，“你若真想學，便收拾東西跟我走。尋一處清淨地，不受俗務羈絆，才算踏進修道的門檻。”
馬鈺愣了一下：“走？去哪？”
“雲遊西方，哪裡清淨去哪裡。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二十年，等你粗通門徑，想回來再回來。”
馬鈺腦子裡“嗡”的一聲。三五年？十年二十年？他爹那暴脾氣，兒子突然被一個老道姑拐跑了，還不得把整個金陵城翻過來。再說了，現代人最大的本事是什麼？是在城市裡活著。荒山野嶺唸經打坐，沒WIFI沒外賣，光想想就頭皮發麻。
“師父，”馬鈺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乖巧面孔，“您說的在理，可弟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您看，我今年才十歲，胳膊腿都沒長開呢。您帶我上路，光腳程就能拖慢您三成。萬一路上遇到什麼急事，您還得揹著我跑，多耽誤您修行。”
道姑眉梢微動，沒說話。
馬鈺一看有門，趕緊加碼：“再說了，修行不光修法，還得修心吧？您剛也說了“修心比修法難”。我留在這兒，每天應付先生、哄我爹開心、跟丫鬟小廝周旋，這難道不是修心？紅塵練心，處處是道場啊師父！”
他邊說邊偷偷打量道姑的臉色。
“你倒是會說話。”道姑緩緩開口，“不過你以為，憑這幾句機靈話，就能把我打發了？”
“不敢不敢！”馬鈺趕緊擺手，“弟子的意思是，您把功法傳給我，我就在家裡練。這兒有吃有住，還不耽誤您雲遊。等三月之後您回來驗功，我要是沒進益，您再帶我走，我絕無二話。到時候您帶我去哪我都跟著，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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