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做馬文才》第11章 計較(1)

作者:上九樓111·26天前

前廳裡,馬崇山臉色不大好看,把信紙遞過來:“你自己看。”

祝員外的字跡客氣周到,通篇謙辭,大意是小女偶感風寒需靜養數月,親事容後再議;又說小女性情頑劣,恐配不上令郎,兩家婚約不妨從長計議云云。

馬鈺看完心裡“咯噔”一聲。什麼偶感風寒,分明是跑了。祝英臺逃婚了。

他差點笑出聲,邪惡地想:她這一跑,十有八九遇上梁山伯,兩個小年輕,乾柴烈火,最後生米煮成熟飯,劇情提前殺青,妙啊。他把信紙摺好放回去,斟酌道:“爹,既然祝家不情不願,要不這門親事……算了?”

馬崇山猛地一拍桌子:“算了?我馬崇山在金陵做了十幾年太守,他一個鄉紳員外,拿這種藉口搪塞我?”

馬鈺嚇了一跳。他從沒見過父親這副模樣,眼神冷得像刀子,周身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這就寫信給會稽郡守,讓他替我問問祝家,到底什麼意思。”

馬鈺後背一涼。他爹這個“問問”,怕是拿官威去壓人。郡守一封書信,祝家一個地方鄉紳哪扛得住?到時候祝英臺含恨出嫁,梁山伯含恨而終,而他馬文才就真坐實了千年惡毒男配的名頭,申訴通道都沒有。

“爹,你先別急。”馬鈺上前一步。

馬崇山回頭看他:“你不想娶?”

“我想不想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這麼娶。祝家不情願,硬逼著嫁過來,那姑娘心裡不痛快,日子能過好?”

“痛不痛快輪不到她做主。能過過,過不了滾蛋。我就問你,想不想娶?”

馬鈺心頭一震:原來“馬文才仗勢欺人”這千古罵名裡,真正仗勢的從來不是他,而是門閥制度。馬文才不過是制度執行的工具,底氣全在他爹身上。

他飛快盤算:說“想”,違心,我真的不想做那個馬文才;說“不想”,他爹當場退婚,馬家面子碎一地,祝家遭到報復,回頭還得收拾他。片刻後他開口:

“想。但我想歸想,不代表得這麼娶。拿官威壓人,人是進了門,心不在,天天給我擺冷臉,我這日子能好過?倒不如讓她心甘情願,那才叫真本事。”

馬崇山冷哼一聲:“你到底想說什麼?”

馬鈺見他爹火氣降了幾分,趁熱打鐵:“眼下我有更要緊的事。王世叔剛收我做門生,要我去萬松書院讀書,走薦士的路子。這時候若鬧出仗勢欺人強娶民女的閒話,傳到王世叔耳朵裡,他該怎麼看我?爹,你兒子好不容易攀上這層關係,總不能為了一門親事把路堵死。”

馬崇山沉默片刻,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茶喝了一口:“你倒是學會拿捏你老子了。”

馬鈺賠笑:“不敢不敢,跟爹學的。”

馬崇山被這句噎得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把茶盞一擱:“行,聽你的。萬松書院的帖子己經到了,你收拾收拾,下個月動身。祝家先晾著。”

馬鈺溜出前廳,長出一口氣。問題雖只是往後推了,但至少沒鬧出仗勢欺人的戲碼。祝英臺跑了?跑就跑吧。萬松書院就在杭州,正好自己去當面把話說清楚,打打鬧鬧的多不好,和氣生財嘛。

他撇了撇嘴:“真是的,搞得好像就你會離家出走一樣。”

當晚,他翻出萬松書院送來的帖子。山長親筆,字跡蒼勁,措辭客氣中帶著審視:“金陵馬鈺,才名播於江左,望不日來院一晤。”

“才名播於江左”……馬鈺看著這六個字首發虛。他的才名是抄來的,而且目前就抄了一首。感覺自己像只吹上天的氣球,看著挺大,一戳就破。

他轉頭看向正替他收拾行囊的福安,忽然有了計較:“福安,脫衣服。”

福安手一僵,回頭瞪眼:“少爺?”

“廢什麼話,讓你脫就脫。咱倆換換。”馬鈺邊說邊解自己的錦繡外袍,“你不用跟著了,少爺我一個人去。明天告訴我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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