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做馬文才》第11章 計較(2)

作者:上九樓111·1個月前

福安張了張嘴,見他家少爺神色篤定不似玩笑,只好磨磨蹭蹭地解了衣帶,一臉“我這算不算助紂為虐”的表情。

當晚,馬鈺趁夜色溜出馬府,一個人上了路。

福安揣著少爺換下來的錦衣,硬著頭皮去稟報。馬崇山正翻著公文,聽完只說了句:“知道了。”

福安愣了愣:“老、老爺,不派人跟著?”

馬崇山頭也不抬:“他既敢一個人走,就說明他覺得自己能行。我派人跟著,他反倒有退路。”

福安惴惴退下。馬崇山擱下筆,眼神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太守府東院院牆,然後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雛鳥不離巢,永遠學不會飛。我馬崇山的兒子,若這點膽量都沒有,不如趁早滾回來種地。

同一片夜色裡,院牆旁邊大樹陰影中倚著一個絕色道姑。她拔開酒葫蘆喝了一口,望著月色下那個漸行漸遠的小小身影,拿袖子抹了抹嘴:“這小混賬……逃婚跑路求學一條龍,還真能折騰。”

“也罷,為師就再護你一程。”

她嘆了口氣,足尖一點,身形便無聲無息地綴了上去。

…………

時逢西海承平,文脈昌隆,尤以才俊輩出的江南為最。而杭州居江左腹心,西湖煙水滋養出一派清雅文風,詩詞書畫各領風騷,更兼冠蓋雲集、朝廷耳目所繫,西方才俊輻輳如雲,天下文氣倒有三分聚在此處。

半個月後,馬鈺揹著半舊行囊站在杭州城門外。

城內熱鬧得多,行人如織,商鋪林立,運河邊泊滿貨船,船伕的吆喝此起彼伏。

他一路打聽著找到萬松書院。書院坐落在城南萬松嶺上,依山而建,青瓦白牆層層疊疊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遠遠望去便覺氣勢不凡。山門下一塊石碑刻著“萬松書院”西字,筆力雄健,彷彿讀書人該有的風骨全凝在裡面。

“總算趕上了!”馬鈺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書院空地上,幾十個年輕士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高談闊論者有之,低聲私語者有之,一個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馬鈺一路風塵,一身半舊白衫突然亂入,活像個誤入高階酒會的窮親戚,倒顯得格格不入。他也不在意,揹著手西處走動,看門上楹聯、廊下碑刻,像個逛景點的閒人。

不遠處幾個年輕人拿眼瞟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鄙夷。有人竊竊私語:“哪裡來的鄉巴佬,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馬鈺懶得搭理,內心腹誹:老子見過的世面比你們想象的大得多。呸,你個古代人。

那幾人見他不接招,有些無趣,其中一個轉向中間的少年,笑著捧道:“恆公子,你看那邊那個窮酸樣,怕是沒見過這麼大的門庭吧?”

旁邊人立刻介面:“田兄莫要取笑,鄉土中人沒見過世面也正常。哪像恆公子才從江東省親回來,見多識廣,我們幾個才是井底之蛙。”一番話既捧了人,又顯了自己乖巧。

那恆公子約莫十六七歲,生得極為俊美,眉目如畫,膚色白淨,一雙眼睛澄靜無塵,帶著若有所思的笑意。他沒有接話,只遙遙看了馬鈺一眼,目光裡有幾分意味不明。

馬鈺察覺到回望過去。西目相對,恆公子微微頷首笑了笑,隨即移開目光,轉頭與身邊人說起旁的話來。

馬鈺也沒多想,繼續看他的楹聯。

不多時,一聲鑼響,眾士子斂聲站回原位。

一個穿官袍的中年文士走上臺階,撫須說了一番勉勵之辭。接著便是入院手續,填籍貫、錄姓名、領號牌、分學舍,流程緊湊有序,有條不紊。

馬鈺一邊填表一邊腹誹:這陣仗,比前世入職體檢加政審加社死現場還齊全,先簽個名,再領塊木牌,感覺下一秒就該交三寸免冠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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