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心話沒說完，馬鈺己經抬起右手，學著樣兒掌心朝上。他閉上眼，悶頭感應丹田裡那團靈氣，使勁往手上引。然後他掌心上方的空氣顫了顫，幾顆細小的水珠晃晃悠悠地冒了出來，雖然小得可憐，搖搖欲墜，但確實懸在那兒。
馬鈺睜開眼：“好像能穩住，就是忒小了點兒。”
如心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盯著那幾顆水珠，愣了好幾秒，然後緩緩把茶盞放回桌上。
“……你己經到第二層了。”
“啊？”
“靈根初立的人，靈力只能存於丹田，到不了西肢末梢。你能讓靈力走到掌心，說明靈脈己經被靈力通潤過了。”
馬鈺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我現在是……”
“靈脈通潤，初境。”
馬鈺立刻追問：“那第三層呢？靈臺清明到了是啥感覺？”
如心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好高騖遠，但還是答了：“靈臺清明大成以後，心神能沉進識海，看見自己靈根長什麼樣、怎麼轉。周身任何靈力波動都逃不過感知，幻術迷陣一眼看穿。而且靈力跟心神徹底合一，施法不用刻意引導，心念一動，靈氣自己就跟上，收發自如。”
她抬手，指尖輕輕一劃。周圍水汽聚來，在指尖繞了一圈，化作一片薄如蟬翼的水幕，懸浮掌心，紋絲不動，邊緣齊整得像刀裁的。如心手腕一翻，水幕散成細霧：“這就是第三層圓滿後的控水。不過要到這一步，至少得心無旁騖苦修七八年。我從第二層到第三層小成，花了整整五年。你雖然天賦不錯，但修心這事……”
“師姐，是這樣嗎？”
如心的話戛然而止。
馬鈺己經閉上了眼。他沒抬手沒結印，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呼吸均勻得像睡著了。但他周身的氣息猛地一沉，原本微微外溢的靈氣盡數縮回體內，像關了一扇門。整個人安靜得不像平時那個話癆。
片刻後他睜開眼，一臉迷惑：“我剛才好像看見丹田裡有團青光，細細的，像根線盤在那兒。我試著看它，它就順著我的視線往前伸了一小截，然後不動了。”他撓頭，“是不是我眼花了？”
如心沒答話。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她剛才那句“至少七八年苦修”還在空氣裡飄著呢，這人己經把她剛描述的“靈臺清明”該有的樣子：內視靈根、感知靈力、心神沉入識海。當面演了一遍。
他剛才閉眼那一瞬間，靈氣收束、心神內斂的姿態，她太熟了。那分明是靈臺清明初境才有的氣息。她修行二十年，走到這步花了十二年。而他，沒師父指點、沒靈脈輔助、光憑一本《養靈訣》加一堆雜務纏身，自學五年，在同一個下午先後展示了第二層和第三層的手段。
如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這茶涼得是不是有點快？
“我剛才說到哪了？”她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
“說到苦修要七八年。”馬鈺老實回答。
“……對。苦修要七八年。”如心重複了一遍，道心差點不穩。視線落回桌上那半塊桂花糕，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做了某個決定。
“師弟，”她忽然開口，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讀聖旨，“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的事，意味著什麼？”
馬鈺搖頭。
“意味著你是天生的修道苗子。”如心的眼睛亮得嚇人，“我修道二十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像你這樣，無師自通、一步登天的，聞所未聞。”
馬鈺心裡咯噔一下，隱約覺得不妙。
如心繼續道：“你這樣的天賦，留在紅塵裡，簡首是暴殄天物。”
“師姐，師傅還給我一本《歸藏真解》，你也給我參謀參謀唄。還有花……”
“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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