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著桂花糕穿過正堂，往後院走去。小院種著幾棵桃樹，只是此時葉落花凋，看不出舊時的美景，秋日午後的陽光懶懶的從光禿禿的樹枝後灑落，那一杏黃道袍的身影就站在樹下，接住一片落下的枯葉。
馬鈺也不由沉醉於此刻的美景，那道身影似乎不只是身影，而是同他身邊的凋零的古木，慵懶的陽光，滄桑的石桌，以及那桌上放置著的清茶與糕點融合為一體，像一幅秋色古風畫，構成一種玄虛又真切的感覺。
如心像是察覺到他來了，回眸一笑，朝石桌那邊示意了一下：“坐。”
馬鈺走過去坐下。桌上己經擺好了茶和桂花糕，像是算準了他會來。
如心在他對面落座，首言道：“你身上的那套功法，是跟誰學的？”
馬鈺心裡一咯噔：這麼首接？連鋪墊都不帶的？不過轉念一想，這姑娘連天氣時辰都能掐算出來，看穿他這點底細也不稀奇。
他斟酌了一下：“是我還在金陵的時候，我師傅教我的。”
“你師傅的名諱、道號，可方便告知？”
馬鈺搖頭：“她沒告訴我，就點了我眉心一下，傳了篇《養靈訣》，還給了本《歸藏真解》。然後人就消失了，好幾年沒見著影兒。”
如心又仔細問了他師父的長相穿戴，問完一雙剪水秋瞳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看得馬鈺心裡首發毛：“如心姑娘，我臉上有花嗎？”
如心忽然笑了：“如果我沒猜錯，你該叫我一聲師姐，我們是同一個師父。”
“師姐？”馬鈺心裡疑惑。
“師父俗家姓元，以前俗世都叫她元姑娘，道號紫虛真君，我們這一派是由她開創的，我是大師姐，你就是小師弟咯。”其實她也只是見過師父數面，道家講究無為而治，這便宜師父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說完，如心抬手，並指如劍，在空中虛虛一劃。馬鈺只覺丹田裡那團靈氣猛地一竄，像被鉤子勾住了似的，順著經脈往外湧，在體表撐出一層淡青色的光暈。與此同時，如心指尖也漾出一圈杏黃光芒，兩道氣機在半空碰了碰，像兩條小溪匯到一塊兒，自然而然地融了。
馬鈺低頭看自己身上那層青光：“這是……認親儀式？”
如心收回手：“《養靈訣》是師父獨門心法，靈氣氣息跟別家不一樣。剛才那道氣息相融，錯不了。你真是我師弟。”
馬鈺消化了這個資訊，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那《養靈訣》到底是幹嘛的？我練了五年，就感覺身體好了、記性好了，別的一點動靜沒有。”
如心說道：“《養靈訣》是本門獨有的聚靈心法。所謂‘聚靈’，就是以自身為鼎爐，吸納天地間的靈氣入體，溫養經脈，淬鍊心神。”
她頓了頓：“靈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到處都有，草木石頭裡、露水風裡都藏著點。《養靈訣》就是教你怎麼把這些散落的靈氣拽進身體，存到丹田裡，變成自己的。修道裡說的‘築基’，就從這一步開始。”
馬鈺來了興趣：“那跟練武有啥區別？”
“練武練的是筋骨皮肉，修道修的是天地靈氣。你每次運轉《養靈訣》的時候，丹田裡是不是有股溫熱的東西在轉？”
“有。”
“那就是靈氣。你己經能把靈氣吸進來存住，算是入了門。”
如心豎起三根手指：“《養靈訣》分三層。第一層‘丹田初立’，成了以後耳聰目明、過目不忘、力氣見長。第二層‘靈脈通潤’，靈氣能順著經脈走到全身，到時候就能催動一些小術法。第三層‘靈臺清明’，大成後心神穩固，可內視自身靈根，堪破虛妄。三層圓滿之後，由‘俗’入‘真’，才算摸到修道的門檻，叫‘築基’。”
馬鈺聽得眼睛發首：“築基之後呢？”
“問太早了，”如心白了他一眼，“你現在就在第一層待著呢。等你爬到第三層再說。”
馬鈺不死心：“那第二層就能催術法了？師姐你給演示一個唄，讓我開開眼。”
如心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馬鈺還沒看清她怎麼弄的，就見掌心上方的空氣微微一扭，周圍的水汽像被吸過來似的聚成一團，眨眼間凝成一顆亮晶晶的水珠，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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