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煙彎腰去翻桌底，又跑到床帳後面到處亂摸，指甲摳過每一處木縫，但沒找到電線，沒找到紅點，也沒找到攝像頭，甚至連個塑膠外殼的反光都找不著。
“媽？！柳建國！！”
她扯著嗓子大喊父母的名字，“開門啊！這不好笑了！”
門外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兩扇木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圓臉女孩端著銅盆跨進來，迎面撞見赤腳披髮的柳雲煙，嚇得雙膝一軟。
銅盆沒端穩，砸在了青磚地上，熱水西濺，當場洇溼了女孩的裙襬。
“小姐！您怎麼下床了！”
女孩顧不上滿地的水漬，連滾帶爬撲過來，一把抱住柳雲煙的大腿，眼淚往下首掉。
“您燒了整整三天，大夫都說……可算是醒了！奴婢這就去回稟夫人！”
柳雲煙被這陣仗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低頭看著這個死抱著自己大腿哭嚎的女孩，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女孩的手指十分冰涼，指節處長著老繭，生滿了常年泡冷水留下來的凍瘡。
“喂！你先起來，地上全是水，你裙子都溼了！”
女孩死死抱住她不肯撒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柳雲煙使出吃奶的勁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她抓住女孩的肩膀，盯著那張掛滿眼淚的臉，想要找出演戲的破綻。
尋不到美瞳，找不見粉底，眼淚流過的地方皮肉泛著紅。
那張臉帶著缺少保養的微黃，眉毛全是天然生長的雜亂形狀。
“這裡是影視城嗎？導演在哪？這是什麼偷拍綜藝？你們怎麼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的？我都沒同意！”
柳雲煙語速極快，語氣裡帶著憤然。
女孩呆愣愣看著她，眼底寫滿驚恐：
“小姐，您在說什麼呢？什麼導……導演？這裡是柳府，是您的閨房啊！”
柳雲煙鬆開手往後退，後背猛地撞上了冰涼的床柱。
硬實的木頭稜角硌進她的肩胛骨，她抬起手，低頭死盯著自己的掌心。
十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她上週才跟室友一起做的美甲不見了，虎口處也沒看到她高中三年苦讀握筆留下的薄繭。
很像，但這絕對不是她的手。
她猛地跑向梳妝檯，紅木架上擱著一面銅鏡，鏡面幽暗，映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柳雲煙湊近去看，鏡子裡的人和她本人別無二致，眉眼、鼻樑、乃至下巴，連左眼角那顆小痣都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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