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原本養在深閨裡的大小姐,病了一場醒來連朝代和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這在古代人眼裡算什麼?
撞邪?中邪?還是厲鬼附身?
萬一那個便宜老爹聽信了什麼神棍的話,請個道士回來給她灌一通符水,或者乾脆一把火把她燒了驅邪,那她可就真成了史上壽命最短的穿越者了。
必須先穩住局面,絕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春桃被她拉住袖子,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重新跪坐在腳榻旁。
柳雲煙理著思緒繼續問:
“你說這裡是臨安城,對吧。那我爹叫什麼?家裡做的是什麼生意?在這城裡算什麼……”
她卡了一下。
腦子裡想問的是“什麼檔次”還是“什麼級別”,哪個都覺得不對。
春桃歪了歪頭,像是聽懂了她的意思,小聲接話:
“小姐是想問,算什麼門第吧?”
柳雲煙點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門第,你真聰明!”
春桃聽著她的誇獎,有些受寵若驚地嚥了口唾沫:
“小姐別誇我了……老爺諱文瑞。咱們柳家在臨安城東市和西市都有鋪面,主要做的是絲綢和瓷器的買賣。東市那家‘錦繡緞莊’就是咱們家的主鋪,城南還有兩個燒瓷的窯廠。論門第,咱們家在臨安商賈裡頭算得上殷實,逢年過節,知府衙門那邊的打點也是不少的。”
柳雲煙剛要接著問,腦子裡又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剛才說臨安。臨安是哪個臨安?城外頭有江嗎?”
春桃被她問得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城外有錢塘江啊,小姐從前還跟著夫人去江邊放過風箏呢,您忘了?”
臨安,錢塘江,這兩樣東西擱在一塊兒,她腦子裡立刻蹦出一個地名來,杭州!
南宋那時候把杭州改叫臨安,當了都城,這件事她記得清楚。
因為大一暑假跟室友去杭州玩過一趟,西湖邊上有個導遊舉著小旗子講了一段,說什麼“南宋偏安一隅,改名臨安”。
她當時還跟室友開玩笑說“偏安一隅,聽著真慘啊”。
那趟旅行她記得不少東西:西湖醋魚的酸甜口,河坊街的人擠人,室友買的那把油紙傘,還有門票西十塊錢的雷峰塔。
可眼下這個臨安,顯然跟她去過的那個杭州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裡沒有舉著小旗子的導遊,沒有端著冰美式的遊客,沒有掃碼支付,更沒有柏油馬路和霓虹燈。
她面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古代城池,青磚黛瓦,商賈往來,規矩森嚴到了骨子裡。
面前還有一個動不動就往地上磕頭下跪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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