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雖然滿臉狐疑,但主子問話,她不敢不答,便順著話頭往下講,她語氣裡起了一絲波瀾,聲音也下意識地壓低了兩分:
“家裡還有二小姐初瓷。二小姐是梅姨娘生的,今年十六。梅姨娘去得早,二小姐一首養在西跨院裡。平日裡二小姐極少出門,見人總是笑吟吟的,夫人也常誇她懂事。”
“小姐您昏迷不醒的那幾天,二小姐來的時候還哭了呢。”
春桃越湊越近,“不過嬤嬤說那都是面子情,讓奴婢別當真。”
柳雲煙眨了眨眼,一個失去生母的庶女,在規矩森嚴的主母手底下討生活,還能得一句“懂事”的誇獎。
她在宿舍裡把《甄嬛傳》翻來覆去看了那麼多遍,深知這配置絕對不是什麼單純的小白兔。
不過她初來乍到,也不想立刻就把人往宅鬥劇本里套,便只把這條人物資訊默默存在了腦子裡。
“除了二小姐,我還有別的親兄弟姐妹嗎?”
春桃搖了搖頭,
“沒了。老爺早年受過傷,子嗣單薄。府裡就只有您和二小姐兩位姑娘。”
柳雲煙“哦”了一聲。商賈人家,只有兩個女兒。
按照她室友天天熬夜看的那些古代言情小說的套路,這種家裡唯一嫡出的女兒,基本就是全家實現階級跨越的終極工具人。
她撐著床沿挪了挪身子,後背靠上木雕的床欄。
“那個,春桃啊。”
柳雲煙撓了撓臉頰,努力在腦子裡組織著通俗易懂的語言,
“咱們柳家,這套房子大概是個什麼戶型?佔地多大?除了你,家裡還有多少人在幹活?”
春桃被“戶型”這兩個字弄得滿眼迷茫,但還是連蒙帶猜地伸出兩隻手比劃起來:
“咱們柳府是三進的院落。前頭是大門和老爺會客的前廳,兩側是賬房管事們住的倒座房。中段是夫人的正院,左右兩邊帶著耳房。您這處叫‘海棠苑’,在正院的東側,因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海棠樹得的名。二小姐的西跨院在另一頭。後頭還有廚房、庫房和下人們住的群房。府裡上下連管事帶丫鬟婆子,統共有西五十口人呢。”
柳雲煙在腦子裡飛快地搭出一張三維立體圖,三進的大院子,西五十個全職員工。
這要是放在現代,光是給五十個人發工資交社保,就能把一個小微企業幹破產。
考慮到古代勞動力極其廉價,這個柳員外在臨安城裡絕對算是個資本家了,妥妥的富裕階層。
“那我平時能出門逛街嗎?”
柳雲煙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事。
春桃嚇得連連擺手:
“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隨便上街!只有逢年過節,或者去靈隱寺上香的時候,您才能戴著帷帽,坐馬車裡出去一趟。平時頂多去別人家赴個賞花宴,那也得夫人親自帶著。”
柳雲煙靠在枕頭上,只覺得眼前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