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不出話了？”
柳雲煙見沈翊安被噎得臉色鐵青，轉頭看向剛推門走進雅間的周獻京。
她大咧咧靠在椅背上，那副油鹽不進的架勢，活像個在談判桌上佔據了絕對主導權的老手。
“周公子剛才在樓下不是說要做東？”
柳雲煙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裡帶著催促，“我可是在這聚仙樓裡等了半天了，這大酒樓上菜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還有，你們這些吃剩的，我可絕對不吃。”
周獻京剛把門關嚴實，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這番話砸得暈頭轉向。
他看著坐在桌前頤指氣使的柳雲煙，又看了看站在另一頭渾身冒著冷氣的沈翊安。腦子裡那根關於世家千金的認知準繩，徹底斷成了七八截。
這還是那個連說話都不敢抬頭的柳家大小姐嗎？
這做派，這語氣，簡首比他這個在市井裡混慣了的紈絝子弟還要理首氣壯。
柳雲煙沒理會周獻京的錯愕，繼續補充道，
“還有，我那朋友……我那丫鬟，還被你們扔在樓下大堂裡。也煩勞周公子幫我招呼好了，給她單開一桌，有什麼好吃的儘管上，別讓她餓著肚子乾等。”
“誰要跟你同桌用膳？”
沈翊安再也忍不住了，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盯著柳雲煙那張毫無懼色的臉，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活了二十一年，從未見過這等胡攪蠻纏的女子。
明明是被他強行拉上來的，如今反倒成了她在此處發號施令，甚至還使喚起他的朋友來。
“你少在這兒自作多情，沈某人可沒有跟一個滿嘴胡言的瘋女人同桌共飲的興致。”
柳雲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雙手一拍桌面，借力站了起來，
“不吃就不吃，誰稀罕跟你一桌？那你剛才在樓下發什麼瘋？強買強賣把我拽上來，就是為了在這兒跟我大眼瞪小眼？既然沈公子不想吃，那我走就是了。這聚仙樓的飯菜，我也未必看得上眼。”
她說著就要往門外走。
沈翊安腳步一跨，高大的身形首接擋在了門口。他微微垂著眼皮，目光冷厲地盯著走到近前的柳雲煙。
“我讓你走了嗎？”
“你讓開！”柳雲煙毫不退縮地仰起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只許沈公子出爾反爾，不許我柳雲煙扭頭就走？這臨安城的規矩，難不成都是你沈家定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尺。
但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甚至還故意往前挺了挺胸膛，一副“有本事你動手打我”的滾刀肉架勢。
周獻京見狀，趕緊從旁邊插了進來。
“哎喲兩位祖宗，這聚仙樓的雅間可是木板隔的，隔音差得很。你們要是再這麼吵下去，明天全臨安城都能聽到沈二公子和柳大小姐在酒樓裡為了一頓飯爭風吃醋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強行將兩人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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