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這個男人眼裡,她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倒貼的把戲。她引以為傲的現代飲品,成了他口中上不得檯面的下賤之物。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陣酸澀,柳雲煙用力咬住下唇。她死死盯著對面的沈翊安,拼命把那股想要湧上來的委屈和眼淚壓下去。
她絕對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哭,她強撐著,可聲音裡還是帶上了一絲哭腔:
“行。算我有病。您金貴。您是高高在上的沈家二公子,吃的是龍肝鳳髓,喝的是瓊漿玉液。我就是個不懂規矩的野丫頭,我做的東西自然配不上您這尊大佛。春桃,我們走。既然人家嫌咱們髒了他的眼,咱們也不必在這兒礙事。”
春桃早就在旁邊嚇得不敢出聲。見自家小姐發了火,趕緊小跑著跟上前去。
“哎!柳小姐!這怎麼還真生氣了!”
周獻京急了,站起身想要去攔,卻被柳雲煙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周公子留步。這宅子是你們的,這大門朝哪開我還是認得的。不勞遠送。”
柳雲煙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院門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時,她忽然停住腳步,背對著石桌旁的那兩個人,冷冷地丟下一句:
“沈翊安,那退婚書,你最好明天就送到柳府。你要是敢拖延一天,你就是個言而無信的縮頭烏龜!”
隨著這句話落下,主僕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拱門拐角處。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沈翊安依舊坐在石凳上,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院門,眉頭緊鎖著。
其實在剛才那番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就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他向來自詡冷靜剋制,從來不會因為這些瑣事大動肝火。
可剛才看著她滿頭大汗端著托盤出來,看著她眼睛亮晶晶地向周獻京炫耀那兩杯甜水,他心底那股無名火就怎麼也壓制不住。
尤其是看到她紅著眼眶、咬著嘴唇強忍眼淚的樣子。
他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後悔。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些話確實說得太重了,字字句句都在往一個小姑娘的自尊心上踩。哪怕她行事再乖張,也不過是個剛剛大病初癒的弱女子。
他沈翊安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這種惡毒的言語,去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了。
“我說你今天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周獻京有些煩躁地在石桌旁坐下。
“人家好心好意做點新鮮吃食,你不喝就算了。何苦把話說得那麼絕?我看那柳小姐最後眼圈都紅了,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你堂堂一個七尺男兒,欺負一個姑娘家,算什麼本事。”
沈翊安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苦茶。
他仰起頭灌了一口。那股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蔓延開來,卻壓不住心頭那股愈發強烈的煩躁。
他不想承認自己錯了,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向一個即將被退婚的女人低頭。
沈翊安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語氣依舊死硬。
“她若是在意名聲體統,就不該踏進這私宅的廚房。沈家容不下這種沒有規矩的女人。長痛不如短痛,早些讓她認清現實,對誰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