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聚仙樓出來，一行人徑首走向停在街角的馬車。
那是一輛頗為寬敞的黑漆平頂馬車，車轅上刻著沈家的徽記，拉車的是兩匹膘肥體壯的青驄馬。車伕見主子出來，早早地便放下了踩腳的木杌子。
柳雲煙站在馬車前，抬頭打量著這個交通工具，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新奇。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古代馬車。
以前她只在那些粗製濫造的古裝電視劇裡見過，螢幕裡看著寬敞明亮，這會兒真站到了跟前，才發現車廂比想象中要逼仄得多。車門掛著厚實的青色棉簾，遮得嚴嚴實實，看著就讓人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春桃緊緊跟在柳雲煙身後，一張圓臉嚇得煞白，兩隻手死死拽著自家小姐的衣袖。
“小姐，咱們真要去啊？這要是讓夫人知道了，非打斷奴婢的腿不可。您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著外男去私宅，這可是毀清譽的大事啊！”
柳雲煙反手握住春桃冰涼的手指，將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她湊到春桃耳邊，語氣裡透著股狡黠，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真要追究起來，你就說是那位沈二公子在大街上強拉硬拽，非逼著咱們去的。他沈家財大氣粗，難不成咱們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他動手打架？”
春桃聽完這話，眼睛瞪得溜圓。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這種推卸責任的說辭，但仔細一想，剛才在樓下大堂裡，確實是那位沈公子強行把小姐拽上樓的。這個鍋甩給沈家，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發什麼愣？還不上車。”
沈翊安己經踩著木杌子上了車轅，掀開青色棉簾，回頭冷冷地催促了一句。
柳雲煙翻了個白眼，提著裙襬踩上木杌子。
車廂內部的佈置倒是頗為考究，西周鋪著柔軟的厚毯，正中間固定著一張小小的矮方桌。沈翊安和周獻京己經分坐在方桌兩側。
車廂空間有限，柳雲煙只能拉著春桃在靠近車門那一側的軟墊上坐下。
“走吧，去城南。”周獻京衝著外頭的車伕吩咐了一聲。
“駕！”
車伕揚起馬鞭，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破空聲，馬車驟然啟動。
“哎喲！”
柳雲煙毫無防備，身體隨著馬車的啟動猛地往後一仰，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車廂壁上。木板雖墊著毯子，但這一下還是磕得她脊背發疼。
“這什麼破車，連個安全帶都沒有。”
柳雲煙捂著後背，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她原以為古代的馬車就算是平穩，至少也該有個緩衝。誰知道這木頭輪子碾在青石板街上，震動感竟然如此強烈。
沈翊安看著她那副齜牙咧嘴的模樣，端起矮桌上的茶杯，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柳小姐若是坐不慣馬車，大可以走著去。城南那處宅子也不算遠，走上個把時辰也就到了。”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