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煙剛想懟回去,馬車卻突然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車廂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她的話音被顛碎在喉嚨裡,只能死死抓住身下的軟墊,努力穩住身形。
車廂裡恢復了安靜。
馬車平穩地行駛了一段路。柳雲煙起初的新奇感漸漸被無聊取代,她開始在車廂內西處打量。
這車廂的木料泛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巧的銅製香爐,裡面似乎燃著安神香,煙氣嫋嫋升起。矮桌的邊緣雕刻著繁複的回字紋,做工極為精細。
“沈翊安,你這馬車是實木的吧?這木頭看著挺沉,拉車的馬不嫌累嗎?”
柳雲煙摸了摸身旁的木板,隨口問了一句。
沈翊安連眼皮都沒抬,手裡把玩著那把摺扇,聲音冷淡:
“柳小姐若是無事可做,不如閉上嘴養神。這馬車可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自然比不得你口中那些市井小推車。”
柳雲煙討了個沒趣,撇了撇嘴。
這男人簡首就是個一點就炸的刺蝟,不管跟他說什麼,他都能找到角度陰陽怪氣地懟回來。
她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周獻京。
“周公子,城南那處宅子,平日裡就你一個人住嗎?”柳雲煙試圖轉移話題,緩解一下車廂裡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
周獻京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聽到問話,趕緊睜開眼睛。
“那倒不是。那宅子是我父親早年買下的一處別院,平日裡空著。我偶爾嫌家裡悶了,便會過去清靜兩日。裡頭留了兩個灑掃的粗使婆子,廚房裡也常備著些米麵菜蔬。”
他笑著答話,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沈翊安那邊瞟了一眼。
“柳小姐放心。那宅子清靜得很,絕不會有外人打擾。您今日若真能做出那什麼雜糧煎餅,周某人定要好好開開眼界。”
柳雲煙點點頭,正準備再套點關於那宅子廚房的資訊。
“籲——”
外頭突然傳來車伕的一聲急促喝令。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馬蹄摩擦青石板的聲音。
原本平穩行駛的馬車毫無預兆地來了一個急剎,巨大的慣性讓車廂內的幾個人同時失去了平衡。
柳雲煙正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她本就沒什麼防備,這突如其來的劇烈晃動首接將她整個人往前甩了出去。
“啊!”
她短促地驚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地在半空中亂抓,試圖抓住點什麼東西來穩住身形。
預想中臉著地的慘狀並沒有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