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獻京辦事極有效率，不到半個時辰，柳雲煙點名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便己在東跨院的廚房裡備得齊齊整整。
紅茶、白糖、一大罐剛擠出來的鮮牛乳、幾個表皮粗糙泛黃的酸檸檬，甚至連冰窖裡最難取的碎冰，也盛在小木桶裡端了過來。
柳雲煙在廚房裡挽起袖子，繫上一條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圍裙。
這古代廚房比她想象中要寬敞許多，三口大鐵鍋一字排開，旁邊還搭著幾個熬湯用的小泥爐。
只是沒有抽油煙機，屋頂上那個方方正正的透氣孔顯然起不到什麼大作用。
沈翊安原本是極其厭惡這種油煙重地的。
他向來有潔癖，平時連飯桌上多濺出一滴湯汁都要皺眉，更別提涉足這種柴米油鹽混雜的下等所在。
初春的天氣，廚房裡本就生著火，悶熱異常，沈翊安站在門檻外，被裡頭飄出來的煙火氣燻得往後退了半步，打定主意絕不踏進那扇門。
可他終究還是耐不住心底那股被勾起來的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嬌養在深閨裡、連廚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大小姐，究竟能用這些毫無干係的食材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沈翊安用那把湘妃竹骨折扇掩住口鼻，勉強跨過門檻，在廚房最通風的窗邊找了個位置站定。
廚房中央，柳雲煙正指揮著廚娘生火。
她把一口小號的鐵鍋架在泥爐上，抓了一把茶葉丟進去，又胡亂舀了兩大勺白糖，拿著一根木頭鏟子，在鍋裡毫無章法地翻炒起來。
“……到底是不是這麼做的啊？”
柳雲煙一邊炒一邊低聲嘀咕，眉頭擰得死緊。
她在現代也就是個靠外賣續命的大學生，唯一的廚藝經驗僅限於煮泡麵。
這“焦糖奶茶”的做法，還是她在某個短影片平臺上偶然刷到過的教程。
當時看著主播行雲流水的動作覺得挺簡單，可真到了自己上手，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糖在鍋底漸漸化開，顏色越來越深。一股濃烈的焦糊味開始在廚房裡蔓延。
“哎哎哎！怎麼冒煙了！”
柳雲煙慌了神，手裡的木鏟子揮舞得飛快。
“這火怎麼調啊！快快快！別給我煮糊了！來人啊，救命啊！天菩薩！快幫我把火弄小點！”
她手忙腳亂地大喊大叫。
廚娘被她這咋咋呼呼的架勢嚇得一愣，趕緊手腳麻利地抽出泥爐底下的兩根木柴，又拿鐵鉗撥弄了一下炭火。
火勢這才漸漸弱了下來。
柳雲煙鬆了口氣，趕緊端起旁邊的那罐鮮牛乳，“嘩啦”一下全倒進了鍋裡。
冷牛奶遇到滾燙的焦糖，“嗞啦”一聲爆出一團白色的水蒸氣，那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間被濃郁的奶香和茶香所取代。
她一邊用木鏟子在鍋裡攪和，一邊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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