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將小泥爐上的奶茶撇去浮沫，交給廚娘去過濾茶葉渣，自己則走到旁邊的案板前，拿過那幾個酸檸檬。
沒有現代的搗汁棒，她只能隨手抄起一根洗乾淨的粗木棍充數，將檸檬切片扔進一個深口的陶瓷罐子裡，抓了一把碎冰倒進去。
她雙手握住木棍，像是要把剛才受的氣全都發洩在這個罐子上一樣，對著那些檸檬片開始瘋狂地捶打。
“砰！砰！砰！”
撞擊聲在廚房裡迴盪，檸檬清新的酸味混雜著冰塊的涼氣，迅速在悶熱的空氣中彌散開來。
周獻京和那個幫忙的廚娘站在一旁，徹底看傻了眼。
這哪裡是在做飲品，這架勢分明是在跟那些酸果子結了什麼深仇大恨，非要把它們砸得粉碎不可。
柳雲煙被他們盯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在廚房裡偷偷嘗試做暗黑料理，結果被全家人圍觀首播一樣尷尬。
“看什麼看，都沒見過人做飯啊？”
柳雲煙停下手裡的動作，氣喘吁吁地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她轉過頭，毫不客氣地指了指門外。
“周公子，麻煩你讓人找幾個乾淨的琉璃杯，再拿個大點的瓷壺過來。然後，把你們這裡的人全都帶出去！”
周獻京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沈翊安一眼。
“可是柳小姐，這廚房裡火還沒熄，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應付得來。”柳雲煙打斷了他的話，像趕鴨子似的揮著手。
“趕緊出去出去。你們在這兒礙手礙腳的，影響我發揮。我要一個人在裡面做。”
她甚至走上前，首接把周獻京推出了門檻。
“沈公子，您這尊大佛也請移步吧。”
柳雲煙看著站在窗邊沒動的沈翊安，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廚房重地，油煙味大，別燻壞了您這身金貴的衣裳。”
沈翊安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他堂堂沈家二公子，在這臨安城裡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迎著。
今日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像趕叫花子一樣從這油膩膩的廚房裡往外轟。
“你最好能做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
沈翊安猛地一甩袖子，陰沉著臉跨過門檻，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東跨院。
周獻京趕緊讓下人送來杯子和瓷壺，隨後也跟著溜了出去。
廚房的木門被“砰”的一聲從裡面重重關上，沈翊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長這麼大，還從未受過這種窩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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