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我們商量好，她膽子大些，先去開口。可問回來還是讓等。”
宋枝停了一下，“這些是我知道的。別人到底少了幾個月，我沒看過他們的領錢記錄。”
姜滿點點頭。
她如今己經對“不知道”三個字產生了新的敬意。
不知道不可怕。
不知道還敢替所有人下結論，才容易出事。
針線籃底下壓著一封信。宋枝沒有拆，先對照清單給她看了封皮。
“這是她春天收到的家書。賀大人今日己經叫人看過，記在冊上，只是家裡報平安。”
封口早己開啟，裡面的紙也有反覆折過的痕跡。宋枝徵得門外府衛同意，才把信取出來。
信寫得不長。
母親說家裡那棵杏樹今年開了不少花，父親的舊咳入夏後輕些了，弟弟新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寫得像幾根被風吹歪的柴。末尾叮囑她照顧自己，銀錢夠用便寄，不夠就留著。
沒有兇手名字。
沒有約人去後池。
甚至沒有一句抱怨。
只是一封家裡人寫給遠行女兒的普通訊。
宋枝重新將信摺好。
“她前幾日還說，等錢發下來，先託人往家裡送一半。剩下的買盤扣，再請我們吃一回糖蒸酥酪。”
“她喜歡吃甜的？”
“很喜歡。每次又捨不得買，說等下回發錢。”
姜滿垂眼看著那件半縫的衣裳。
等下回。
好像人只要把想做的事放到下個月，日子就一定會好好走到那裡。
“府裡有人說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宋枝沒有馬上回答。
外面傳來水桶落進井裡的聲音，接著是繩索摩擦井沿，一下一下，很慢。
“她落水後，有人說後池邊沒有旁人，也有人說她這陣子總追著問錢，心裡想不開。”
宋枝把木匣放入箱中，“我不信。她還惦記衣裳和家裡，怎麼會突然不想活？”
姜滿也覺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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