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據上寫，照來人所授三段話做法，下面另記著三聲鈴後哭訴、指秦賬房、床下青布包。事成以後，再付十八兩。你方才卻說，離開是為了籌缺少的法器。”
“草民收了錢，也不耽誤籌法器。”
“你帶來的法器己經裝了滿滿一箱。”
“做大法事，東西自然越多越穩妥。”
“那為何帶走鋪蓋？”
姜滿沒忍住問。
杜長年瞪了她一眼。
賀惟安將收款憑據放回案上，又讓文書讀出杜長年前兩次口供。第一次他說不知道法事內容，只負責備物；第二次說來人只請他招魂，沒有指定要說什麼。
可這張憑據上的三段簡記，與供桌下紙條的三段正好對得上。
“是誰把話交給你的？”賀惟安問。
“不認識。”
“在哪裡見的？”
“城南客棧後巷。那人戴著斗笠，給錢很痛快，只說進府以後自會有人照應。”
“你是否事先知道，紙上要指認秦有德？”
杜長年嘴唇動了動。
賀惟安沒有催。
廳裡安靜下來。陸照微也沒開口，只將茶蓋輕輕放回盞上。
那一點清響，反倒比追問更叫人心慌。
“知道。”杜長年終於道，“可我只知道他們要借魂話指一個賬房。我沒見過落水的女使，也不知道她究竟被誰害了。”
“何時知道這事牽涉人命？”
“進府以後。”
杜長年垂下眼，“我見院角綁著人，又聽說死的是府裡女使，覺得這錢不好拿，便想先出去避一避。”
姜滿問：“所以你把我留下了？”
“你年紀小，又是姑娘，他們不會太為難你。”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若是沒看見院裡那些刀，姜滿差點就信了。
“你知道紙上寫著活人的名字，知道這事牽了命案，還是把我留在供桌前。然後告訴我，等你回來分銀子。”
杜長年避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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