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日上午，姜滿又進了前院偏廳。
這回桌上沒有紙人，也沒有法器箱，只有三本賬和一個秦有德。
秦有德仍穿著那身灰衣，雙手己經沒綁，只是門邊站著兩名差役。他比招魂那夜瘦了些，坐下時腰背彎著，看誰都像先欠了一句解釋。
姜滿一見他，心裡便有點不是滋味。
這人差點被一張紙送去頂命。
如今真正收錢的杜長年己經認了，法器箱也查過，秦有德總該能少擔一樁冤枉。
賀惟安卻沒有先問青布包。
他翻開最上面那本賬，指著其中一頁。
“這是王府女使近三個月的例錢總冊。秦有德，你再說一遍，這幾處暫扣是誰記的。”
“是我。”
姜滿剛生出的那點同情頓了一下。
秦有德低著頭，“常管事送來名單，說有幾人誤工、損壞器物，例錢先不發，等他核清再補。我照名單記了暫扣。”
“可曾查過誤工和損物是否屬實？”
“沒有。”
“誰有權扣女使例錢？”
秦有德嘴唇動了動。
“依規要由內院管事核明，再交賬房記檔。常祿只管採買，不該由他一人定。”
廳裡安靜下來。
姜滿看向賬上的字。
一行一行，寫得比她端正多了。
原來字寫得清楚，事情也不一定辦得清楚。
“你知道不合規矩，為什麼還記？”賀惟安問。
“常管事說只是晚些日子，往常也有先扣後補的。”秦有德聲音越來越低，“我問得多了，他便說採買賬急，讓我別拿小事耽誤。”
“秋杏是否找過你？”
秦有德沉默了一會兒。
“找過。”
姜滿抬起頭。
“她問自己那月為什麼沒領到，也問了另外幾人的。我告訴她，名單是常管事送來的，要問便去問常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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