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滿專心拆肘子上的細繩。
她剛拆開，沈氏忽然道：“照微小時候也愛吃這個。”
姜滿抬起頭。
陸照微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很輕。
但她看見了。
沈氏像是沒看見，繼續道：“他七歲那年嫌藥苦，答應喝完藥才吃肘子。乳母一轉身，他便把藥倒進窗邊的蘭花盆裡，還往碗底抹了兩滴在嘴邊，裝得很像。”
姜滿忍住笑，“後來呢？”
“後來那盆蘭花死了。”
她沒忍住。
宋枝也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陸照微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片筍，“那藥本就傷花。”
“你倒進去之前，似乎不知道。”沈氏道。
“倒完便知道了。”
姜滿笑得手裡的細繩都掉了。
原來陸照微也有靠一盆蘭花替自己喝藥的時候。
她原本還怕當著他的面笑得太明顯，抬眼見沈氏也在笑，膽子一下大了不少。
“王爺從小就很會查明後果。”
陸照微看向她，“姜姑娘今日確實很得空。”
“是娘娘請的。”
這句話終於被她完整用了一遍。
十分順口。
沈氏笑意更深，又說起另一件事。陸照微十歲時夜裡想吃廚房收起來的桂花糖，沒有去偷鑰匙，只記了三日送水婆子進出側門的時辰，趁門開時進去拿了一小包。
姜滿聽到這裡，居然不覺得意外。
這很陸照微。
年紀小，路子己經很穩。
“那這回怎麼發現的？”宋枝也聽出了趣味，主動問了一句。
“第二日他怕人挨罰，自己把糖紙交了出來。”沈氏道，“只是交之前，先讓乳母答應不責罰守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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