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秦長老來到百草園時,劍塵已等在屋前。
七日調養,傷勢已好了八成。左肩傷口結的痂開始脫落,露出粉嫩的新肉,經脈的滯澀感基本消失,只是全力運轉時還會有些微刺痛。胸中那點融合了“守護之意”的金色意流,在《天玄基礎心法》的引導下,緩緩壯大,雖然量增不多,但流轉間愈發溫潤自如,對身體的滋養效果也明顯增強。
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服,但漿洗得很乾淨。黑鐵劍用灰布裹好背在背上,劍胚令揣在懷裡。站在晨光中,背挺得很直,眼神清澈平靜。
秦長老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狀態不錯。走吧,去煉器堂。”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百草園。石猛拄著柺杖送到園口,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揮了揮手。劍塵對他點點頭,轉身跟上秦長老。
剛走出幾步,迎面走來兩人。前面是個穿著青色執事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正是內務殿的孫長老。他身後跟著個白衣少女,容顏清麗,氣質出塵,竟是蘇清影。
“秦師兄,留步。”孫長老上前拱手,神色有些複雜。
秦長老停下腳步,眉頭微皺:“孫胖子,有事?”
“宗主有令,”孫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天玄”二字,背面是雲紋星圖,“請秦師兄帶弟子劍塵,即刻前往天玄峰,宗主召見。”
秦長老眼神一凝。宗主召見?在這個節骨眼上?
“所為何事?”秦長老沉聲問。
“趙明遠趙長老,聯合煉丹堂韓長老、內門三位執事,聯名上書宗主,質疑長老會議關於劍塵入內門的決議。”孫長老壓低聲音,“他們以‘維護宗門法度、平息內門怨氣’為由,請求宗主召開長老擴大會,重新評議。宗主已收到上書,故命我前來,請劍塵前往,親自檢視資質,再做定奪。”
秦長老臉色一沉。趙明遠這老東西,果然不肯罷休,竟真的鬧到宗主面前,還要開長老擴大會?那是能隨便開的嗎?一旦召開,劍塵這點事就成了宗門焦點,各種牛鬼蛇神都會跳出來,屆時眾口鑠金,就算宗主想偏袒,也難堵悠悠眾口。
“宗主現在何處?”秦長老問。
“天玄峰頂,觀星臺。”孫長老道,“徐長老、柳長老、李長老已先一步到了。趙長老他們……應該也在路上。”
秦長老沉默片刻,看向劍塵:“小子,怕不怕?”
劍塵搖頭:“弟子問心無愧,何懼之有。”
“好。”秦長老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去。讓宗主看看,我秦某人看中的弟子,到底是什麼成色。”
他轉身對孫長老道:“帶路。”
孫長老點頭,當先引路。蘇清影走到劍塵身邊,與他並肩而行,輕聲道:“父親今早看了趙長老的聯名上書,又聽了幾位長老的彙報,沉吟許久,才決定親自見你。你不必緊張,父親為人公允,只看事實,不偏聽偏信。”
劍塵心頭微震。父親?蘇清影是宗主之女?難怪氣質如此出眾,劍道造詣如此精深。
“多謝師姐提點。”劍塵道。
“我不是在提點你,”蘇清影搖頭,清澈的眼眸看著他,“我是在陳述事實。你的劍,我見過。你的心,我能感受到。父親他會看明白的。”
劍塵心中一暖,重重點頭。
天玄峰是主峰中的主峰,高聳入雲,峰頂常年積雪,只有一條蜿蜒的石階通往山頂。石階陡峭,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號稱“登天階”。尋常弟子要爬一整天,但對修士來說,不過是尋常山路。
秦長老和孫長老走在最前,蘇清影和劍塵跟在後面。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寒氣越重,但靈氣也越發濃郁。到半山腰時,靈氣濃度已是外門的十倍以上,劍塵甚至能感覺到,胸中金色意流流轉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分。
一個時辰後,四人登頂。
峰頂是個方圓百丈的平臺,地面鋪著平整的白色玉石,邊緣立著九根粗大的石柱,柱上刻滿星辰符文。平臺中央,有一座三層的觀星臺,通體用深藍色的“星隕石”壘成,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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