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秒後,電梯鋼纜的嗡鳴漸歇,沉重的廂門在底層緩緩滑開。
一股混雜著鐵鏽與消毒水的潮溼冷空氣撲面而來,瞬間浸透衣物,帶著地下設施特有的壓抑氣息。
蘇墨走出轎廂,腳下的合金地面泛著陰溼的冷光,狹窄通道僅容一兩人透過。
兩側牆壁的應急燈微微閃爍,照的合金牆壁泛著冷光,熒光塗層覆蓋的標識牌上寫著“B-3區應急夾層”。
他剛往前走了三步,一陣清脆中卻帶著刻意的呼喚刺破了死寂:“大哥哥,這邊這邊!”
那聲音裡的活潑像層薄薄的糖衣,咬開便是藏不住的狡黠。
蘇墨循聲望去,通道盡頭左側的鐵門後,倚著個頭戴磨損卡通帽的少女。
她穿著MBCC統一的囚服,衣襬被故意剪短露出腳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纖細卻佈滿細小擦傷的手腕,指關節處還有未褪的淤青。
見蘇墨望來,她立刻興奮地揮了揮手,聲音又拔高几分:“大哥哥,我在這裡呀!”
蘇墨停下腳步,指尖在空氣中虛點,淡藍色的光幕應聲展開——那是他偶然發現了能力,能探查他人的基礎資訊,代價是消耗精神力,且存在探查閾值。
光幕上文字飛速滾動,他的目光掃過資料,又落回少女身上,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後開口,聲音清晰沉穩:“S-098號禁閉者,海拉,辛迪加‘耗子王’,異能‘自愈再生’。曾在辛迪加黑幫火拼中,用鏽蝕水管作為武器重創三方勢力,後被MBCC抓捕小隊制服,關押於B-3區中等戒備牢房。”
連“擅長改造水管類武器”的細節都未曾遺漏,語氣裡的熟練讓海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海拉:艹,盒!
海拉下意識爆了句辛迪加街頭的粗口,卡通帽下的眼神瞬間從狡黠轉為暴怒。
她猛的一砸鐵門旁的觀察窗,瞬間觀察窗便佈滿了裂紋,絲絲血跡也順著手臂流了下來,隔著柵欄死死瞪著蘇墨:“混蛋,你敢耍我!”
她的語速又急又快,帶著辛迪加特有的俚語粗話,“*辛迪加粗口*我可不是你們圈養的寵物!別**用那破編號叫我!”
她一邊罵,一邊拼命將另一隻胳膊往柵欄間距不足五釐米的鐵縫裡塞,指甲摳得柵欄吱呀作響,想要扯住蘇墨的衣角。
小臂被尖銳的鐵稜磨出紅痕,滲出血絲,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依舊蠻橫地往裡擠——在辛迪加,這點傷遠不如搶不到食物致命,而“自愈再生”的能力,早成了她揮霍身體的底氣。
蘇墨無奈搖頭,上前想阻止她,剛到鐵門前,衣角就被她猛伸出的手死死攥住。
“這縫隙不夠你伸手,”蘇墨皺眉,語氣添了幾分嚴肅,“再勉強會傷得更重。”
“不勞你假好心!”
海拉梗著脖子,眼底的倔強裡藏著難以察覺的惶恐,在辛迪加,示弱等於任人宰割,只有夠狠夠瘋才能活下去。
她揚著下巴嘶吼:“你不是念過資料嗎?我斷隻手都能長回來,這點傷算個屁!”
蘇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莫名一沉。
海拉的臉還帶著少女的稚嫩,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本該是憧憬未來的年紀,卻在辛迪加的槍林彈雨裡學會了用暴力裹住自己。
她所謂的“揮霍資本”,不過是在黑暗裡掙扎出的生存本能——在那個黑幫割據、狂厄蔓延的罪惡之地,異能從來不是饋贈,而是活下去的唯一籌碼。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一道黑影突然從斜前方掠過,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那黑影徑首穿透海拉牢房的鐵門,“砰”的一聲悶響後,海拉的身體像斷線的木偶般向後飛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口中的粗話戛然而止,只悶哼著蜷起身子——即便有自愈能力,劇痛也依舊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