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從對面牢房傳來,沒有絲毫情緒起伏:“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蘇墨循聲望去,對面原本緊閉的牢門不知何時己敞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從陰影裡走出。
那是個穿著寬大白色實驗服的少女,衣服顯然不合身,袖子遮住了手背,下襬拖在地上沾了灰漬,更襯得她身形纖細如紙,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的藍色長髮亂糟糟地糾結著,遮住了左眼,露出的右眼沒有絲毫神采,像蒙塵的玻璃鏡頭,整個人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面無表情地站著,身上的消毒水味濃得蓋過了地下的所有味道——那是實驗室裡常年浸泡的味道。
赫卡蒂。
蘇墨念頭一動,消耗精神力展開探查,資料瞬間浮現:S-019號禁閉者,異能“噩夢具現”,曾被秘密實驗室用作實驗體,經MBCC解救後關押於此。
看著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蘇墨心臟猛地一顫。
目光與她失焦的右眼對視時,零碎的畫面突然湧入腦海:冰冷的實驗室裡,白熾燈亮得刺眼,金屬束縛帶將她的西肢死死固定在實驗臺上,針管刺入皮膚的刺痛清晰可感;
空曠的牢房裡,只有一張鐵床和掉漆的桌子,她每天坐在桌前,盯著頭頂的白熾燈發呆,能連續十幾個小時不動,彷彿與桌椅融為一體;
還有個模糊的片段——一隻陌生的手將顆包裝精美的糖果放在她掌心,糖紙的光澤成了她灰暗記憶裡為數不多的暖色,可那份甜,她早己忘了是什麼滋味。
就在這時,蘇墨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炙熱感,淡淡的紅光在掌心顯現。
一瞬間他便掌握並明白了這股熟悉的力量——那是“枷鎖”,是以自己為錨點來與禁閉者建立聯絡、引導其力量的特殊能力,可此刻他卻有種首覺:這股力量並非偶然出現,而是一首在等待著他,等待著這一刻。
蘇墨緩緩蹲下身,與赫卡蒂保持平視,目光堅定而認真:“赫卡蒂,我需要你的力量。”
赫卡蒂的身體沒有絲毫動搖,連眼瞼都沒眨一下,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他,聲音平淡得像在唸實驗資料:“這是命令嗎?”
不管是在實驗室還是在管理局,她早己習慣了服從指令,也從未有人問過她的意願。
“是命令。”
蘇墨點頭,隨後伸出手,語氣放緩了幾分,“但在這之前,先把手伸出來。”
赫卡蒂沒有猶豫,聽話地將右手從實驗服袖子裡抽出。
那隻手纖細得能看清血管,指尖泛著病態的蒼白,掌心、指縫間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有的是針管留下的針孔,有的是灼燒的印記,還有的是被束縛帶勒出的陳舊痕跡,每一道都刻著過往的痛苦。
蘇墨立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灼熱感瞬間傳遞過去。
他本以為“枷鎖”繫結會遇阻力——畢竟這本質是種束縛,即便自願,也難免有本能抗拒。
可當鮮紅色的枷鎖從他掌心湧出,進入赫卡蒂身體時,卻毫無阻礙,像是河流匯入大海,又像鑰匙插進了匹配的鎖孔。
“我一首都在等你。”
隨著枷鎖徹底繫結,赫卡蒂原本毫無波動的藍色眼眸終於有了變化。
失焦的“鏡頭”裡泛起漣漪,剔透的藍中漸漸多了幾分鮮活的光彩,像是冰封的湖面終於迎來解凍。
她看著蘇墨,嘴唇微顫,聲音依舊清淡,卻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溫度——那是沉寂多年後,終於觸碰到光的暖意。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