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雜音在意識深處盤旋,像是老舊收音機裡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蘇墨在一片黏稠的黑暗中沉浮,幾串清晰卻詭異的話語穿透迷霧,首抵他的腦海———
“秘密會有揭開的那一天,但不是現在。”
“看看你們的城市吧。看人類的罪惡能孕育出什麼樣的怪物?”
“這是最後的狂歡。”
“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
“虛假的真實,真實的虛假,真的分得清嗎?”
聲音低沉又冰冷,分不清是男是女,彷彿就貼在耳邊低語,卻又帶著遙不可及的空洞。
蘇墨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剛要掙扎著捕捉更多資訊,意識便被更深的黑暗吞噬,連帶著那些話語也消散在虛無中。
就在他以為會永遠沉淪時,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那聲音悠遠而莊重,像是從亙古的時空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神選,你該醒來了,你的路還未結束——
“唔!”
蘇墨猛地從黑暗中驚醒,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下意識地環顧西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深棕色皮質沙發上,身下的布料帶著微涼的觸感。
房間的光線很柔和,落地窗外似乎是某個花園?隱約能看到修剪整齊的灌木叢,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揉揉發脹的太陽穴,他好像做了一場真實到可怕的夢,就好像自己經歷過一樣。
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那裡沒有傷口,卻殘留著一陣奇怪的幻痛,彷彿有什麼東西曾穿透皮肉,在心臟旁留下了印記。
那痛感很微弱,卻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刺一下,提醒著他那場“夢”或許並非虛構。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夜鶯端著一疊資料和一個白色瓷盤走了進來,瓷盤裡放著一杯溫水和幾片白色藥片。
她穿著管理局的標準制服,青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慣有的沉穩。
可當她抬頭看到沙發上醒來的蘇墨時,瞳孔驟然一縮,手裡的資料和瓷盤險些脫手。
“局長!”
夜鶯連忙將東西放在旁邊的矮櫃上,快步走到沙發前,完全不顧蘇墨錯愕的眼神,伸手就開始上下檢查他的狀況——先是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手腕感受脈搏,最後還仔細查看了他的脖頸和手臂,像是在確認他沒有隱藏的傷口。
“局長您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裡覺得麻木或者無力?”
夜鶯的聲音比平時急促了些,眼底藏不住的擔憂。
在確認蘇墨身上沒有明顯外傷,脈搏也還算平穩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但眉頭依舊皺著,語氣裡滿是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