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光芒刺入眉心的瞬間，蘇墨沒有感受到撕裂的痛楚，反而是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神經蔓延開來，像是浸泡在初春解凍的溪水中。
眩暈感褪去時，鼻尖先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西伯利亞針葉林特有的松脂香，混著壁爐裡燃燒的樺木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野薔薇的甜香。
蘇墨睜開眼時，腳下是被踩得咯吱作響的積雪。
空氣冷得像刀，卻乾淨得不可思議。遠處有煙囪冒著淡灰色的煙，被風一吹就散在鉛灰色的天空裡。
街燈是老式的，玻璃罩子蒙著一層薄霜，燈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上面寫著“冬季集市”“安全通告”“未知能量監測點”。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厚得誇張的棉衣，袖口磨出了毛邊，手套是半舊的，指尖硬邦邦的。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墨——！等等我！”
聲音從身後傳來，清脆、明亮，像碎冰被陽光照得發亮。
蘇墨猛地回頭。
一個粉色的身影正踩著雪向他跑來，圍巾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帽子被風吹得歪到一邊，露出一撮粉色的頭髮。
她跑得太快，雪被踢得飛濺，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細小的星。
是愛莉希……雅？
但不是剛才那個在黑暗裡誘惑他、又在憤怒中扭曲的“愛莉希雅”。
這個愛莉希雅的眼睛裡沒有深淵，沒有佔有慾，只有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像雪後初晴的光，乾淨得讓人想落淚。
她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臉頰凍得通紅，卻笑得像春天提前來了。
“你怎麼走這麼快呀？”
她抱怨著，卻伸手把他歪掉的圍巾重新繞好，指尖碰到他的脖子，涼得他一縮，“耳朵都凍紅了，大傻瓜。”
蘇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質問這是不是又一個幻象，可當他看到她眼裡的自己——那個還帶著少年青澀、眼神乾淨的“蘇墨”——他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怎麼了？”愛莉希雅歪頭，粉色的眼眸裡帶著疑惑，“今天你怪怪的。”
蘇墨終於找回了聲音，卻沙啞得厲害：“這裡是……沃斯托克-51？”
愛莉希雅眨眨眼，像是覺得他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不然呢？我們不是剛從集市回來嗎？你還買了那個烤餅，結果自己一口沒吃，全被我搶了。”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像在炫耀自己的“戰績”。
蘇墨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指節還沒完全長開，皮膚白白嫩嫩的，卻緊緊攥著一個紙袋。紙袋裡露出半個烤餅，還冒著一點點熱氣，混著雪的冷香，讓人鼻子發酸。
記憶像被撬開的閘門，洶湧而出。
他想起了這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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